錢太醫一直是三皇子的人,自從入靖王府照顧靖王后,就受命於三皇子,一直暗中盯著靖王的情況,包括嫁進來的靖王妃。
他早就知道為了提升醫術,靖王妃自己開了個濟仁堂,還成了百姓口中傳揚的神醫一事。
對於這個神醫之稱,錢太醫根本就不屑一顧。
普通老百姓哪有機會遇到真正醫術高超這人,就像他們這些太醫。
這靖王妃很多醫術還是向他們幾位太醫請教,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碰巧治好了幾個對症病人,才得此名號罷了。
老百姓是最好糊弄的人,只要有一人說蘇大夫是神醫,就會有一堆人盲從認可。
他哪會把這樣一個初學醫術的小丫頭放在眼裡。
「醫術從來講求時間的沉澱與積累,這靖王妃才學醫不過數月,想來是碰巧治好了幾個病人而已。」
三皇子覺得錢太醫所說有理,醫術不如別的,不可能速成。
「三皇子,你覺得蔣世和這事會不會與靖王妃有關?」錢太醫推測道。
畢竟之前蔣世和得罪過靖王妃。
三皇子沉吟一會,未做回答,「你替我繼續盯著靖王府,有什麼事立馬來稟報。」
「是,三皇子,微臣告退。」
待錢太醫走後,三皇子撥弄著手上的玉扳指,陷入沉思。
姜攸寧,一個孤女,有這本事嗎?
*
蔣世和死了。
半夜,在獄中他自己摔碎了碗,用碎片割喉自盡。
待獄卒發現時,人已經死透了。
就在衙役準備去抄沒蔣府的前一晚,蔣府走水,府邸很快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全府一百多口人全部死於大火之中,無一倖免。
待火撲滅,蔣府已是一片廢墟,所有東西付之一炬。
最後只有些本屬於蔣府的鋪子、莊子收為官產。
至於蔣世和賺的那麼多黑心錢哪去了,因這一把大火,已無從查證。
姜攸寧知道這消息時,正在給君無憂施針。
兩人對視一眼,已看懂彼此的意思。
君無憂嗤笑一聲,「我這三皇侄動作還挺快的。」
姜攸寧輕輕捻動著銀針,往君無憂體內輸入玄靈之力。
君無憂只覺得每次阿寧來替自己施針之後,全身都會覺得很舒服,久躺的身體也變得有力許多。
他不知道原因,只歸結於姜攸寧針法高超。
「阿寧,你心太軟了。」君無憂眼裡無一絲責怪之意,反而是欣賞。
他的阿寧就是如此心善。
姜攸寧被看穿,輕咳一聲以做掩飾,「罪不及家人。」
她讓暗衛放在京兆尹大人房裡的不過是蔣世和欺壓百姓,以低價收購藥材,以次充好售賣假藥的證據。
並未把蔣世和騙取朝廷購藥銀兩的證據給京兆尹,否則京兆尹不會僅判蔣世和一個斬首,抄沒家產,而該是滿門抄斬了。
「可惜你的好心也沒能保住蔣家人。」
姜攸寧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她沒想到這三皇子比她想得還要狠辣。
待姜攸寧走後,墨塵才開口,「王爺,這蔣世和一死,三皇子那邊應該會更加謹慎。」
如此他們想要再查三皇子就更難了。
以墨塵對王爺的了解,以前的王爺在未做好萬全準備之前,是不會做這種打草驚蛇之事。
「無妨。」君無憂眼神平靜如水,水面下卻是波濤洶湧。
敢欺負阿寧的人,他豈會放過。
墨塵感慨道:「王爺,不得不說,這事情,王妃安排得挺周密,先讓李山約京兆府要好的前同僚們去踏青郊遊,『碰巧』遇上了廣和堂隱在郊外的庫房,再讓暗衛放把火,一切水到渠成。
三皇子也很難猜到這一切與靖王府有關。」
聽聞墨塵這話,君無憂眼底染上一抹笑意,「她一直都很聰明。余東如何了?」
「他聽說蔣世和出事,當天就帶著細軟逃出京城,人已抓回來了。」
「看好了,別讓人死了。還有那個李山,你觀察一下,若真是個料子,給他個機會。」
之前墨塵已把李山之事打聽清楚告訴了自家王爺。
「是。」
姜攸寧剛回到屋裡,就收到裴雲舒傳來的消息,「小寧兒,來斗寶閣看戲。」
來到斗寶閣,裡面人聲鼎沸,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聲音,有女聲有男聲,有激動大叫的,有懊惱不已的,還有跪地痛哭的。
一眼望去,大廳里的人都圍在一個個小桌間,面紅耳赤,嘴裡喊著,「大大大」,「小小小」的聲音。
斗寶閣,京城有名的賭坊。
姜攸寧剛走進去沒一會,就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轉頭一看,正是裴雲舒。
裴雲舒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一旁的樓梯。
姜攸寧跟著裴雲舒徑直來到三樓,這裡是賭坊里的雅間,裡面大多是京城公子哥約上相熟的人來玩幾把,或者有客人圖清靜,在這由賭坊莊家陪著單獨玩的地方。
來到一個雅間,裴雲舒推開房門帶姜攸寧進去,來到一個牆旁,輕輕抽開了一塊木板,隔壁雅間的聲音就清楚地傳了過來。
其中一個聲音姜攸寧無比熟悉。
徐啟明!
從木板空出的地方看過去,就見徐啟明已經面紅耳赤,雙眼面滿紅血絲盯著眼前的賭盤。
他的身旁還有三個一起玩骰子的人。
「來來來,再開,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
「我也不信這邪,我押一百兩!大」
「我押五十兩!大」
「徐公子,你押多少?你若是沒銀子,我這有,先借給你。」
「就是,徐公子,我這也有,我押兩百,開開開,我買大,總不能一直走背運!」
「再來一把,一定翻盤,我也押大!」
徐啟明被這一拱火,掏出銀票用力拍在桌上,「我押五百兩!大!一把回本!」
「不愧是徐公子,大氣啊。」
「誰有徐公子這魄力,這把一定贏。」
在一陣「大大大」的叫聲下,骰盅揭開。
「二二三,小。」莊家笑著把桌上贏的銀票扒了過去。
徐啟明摸摸身上,已是身無分文,看向莊家,「再借我一千兩。」
莊家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五千兩銀票遞給徐啟明,「公子,這是五千兩,先拿去用,不夠再說。」
徐啟明拿過銀票又開始下注。
裴雲舒小聲在姜攸寧耳邊說,「裡面除了徐啟明,其他全是我們影盟的人。這李哥,在斗寶閣當了多年的莊家,控得一手好骰盅
其他三人裝作是外地來京的富商,與徐啟明偶遇,相談甚歡,請徐啟明大吃大喝玩了幾天,才帶來他來賭坊。
第一天徐啟明贏了五千兩銀子,可高興了,請他們去喝花酒,揮霍一通。
如今加上現在他借的五千兩,他已經欠了斗寶閣五萬兩銀子了。」
五萬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大越雖未明令禁止官員進賭場,可聖德帝是極度厭惡嗜賭之人。
在聖德帝眼裡,賭會讓人失去理智,沒有理智之人如何為官,如何能治理好大越。
所以在大越官場有個不成文的規則,但凡進過賭場之人,一律不錄用,若已是官員入賭場,不再重用。
如今徐啟明欠下這麼多賭債,他該如何?
這斗寶閣可不是普通的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