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舒確定姜攸寧無事後,才放心拉著她坐了下來,又一把抱住姜攸寧,往她肩上蹭蹭。
「小寧兒,你可嚇死我了,要是你出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只一瞬,裴雲舒就感覺身邊氣溫有些下降,似有道冰箭射向自己,她朝寒意來源看去,就見君無憂陰沉著臉看著自己。
裴雲舒回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收回了視線,繼續抱著姜攸寧貼貼。
姜攸寧習慣了裴雲舒這樣子,知道她是在為自己擔心,也由著她。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裴叔如何了?」
「我爹已經醒了,現在好多了,太醫說要在床上躺著靜養三個月才能下床。」
裴勇身受重刑,胸骨斷裂,傷勢嚴重,在關陽自不可能得到很好救治,君無憂直接把人帶回了京城。
按規矩,邊關將士無召不得回京,就算死也得死在邊關。
回了京城,君無憂直接進了宮,到御書房和皇上說了一會話。
出來後,一道聖旨就下到了裴府。
裴勇成了藍元府上府折衝都尉,正四品,執掌京畿三千官兵,駐守於藍元府。
藍元府離京城不過三十里地,屬於護衛京城的京畿重地之一。
三十里地,若沒特殊事情,裴勇每天都可回家,第二天點卯到即可。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回京城換防一個月。
如此,裴勇就能經常與家人待在一起了。
就這一點來說,裴雲舒還是很感謝君無憂的,要是他不和自己搶小寧兒就更好了。
「好,明天我去府上看望裴叔。」
「唉,你別去,你自己都才剛醒過來,好好將養著。」
裴雲舒哪敢讓姜攸寧剛醒就去府上探望父親,那她不得被爹娘念叨死。
「雲舒,我沒事的。」隨後姜攸寧把前因後果和裴雲舒說了一遍。
只是把中蠱說成中毒,師父救她的事,說成了靖王暗中找來了一位神醫給她解了毒。
姜攸寧只覺得這一世,除了徐家,自己身邊似乎圍繞著許多謎團,很亂,讓她一時也抓不住頭緒。
為了裴雲舒的安全,有些事還是不讓她知道為好。
裴雲舒倒沒懷疑,以靖王的能力找到一個神醫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雲舒,你和我說說在關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雲舒點點頭,「好。」
當時裴雲舒收到自己父親失蹤的消息,奮不顧身前往關陽,在王副將的指引下前往關陽城南邊。
她在山裡找了一天一夜,啥都沒發現。
在她累到極致坐在樹腳休息時,出現了一群黑衣人,她自是寡不敵眾,被抓了。
隨後裴雲舒就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帶到了山洞中,在那裡她看到了裴勇。
那時的裴勇呈大字被綁在一個木架上,低垂著頭,人已昏迷。
裴勇身上的衣衫幾近碎成布條,露出的肌膚沒一塊好肉,皮肉翻卷,還在冒著鮮血。
血一滴滴順著身子落下,裴勇身下的地上,已汪出了一灘黑色的血跡。
整個人看上去,呼吸微弱,幾乎看不出起伏,如死了一般。
裴雲舒眼淚瞬間流了出來,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想要掙開,卻被人死死縛住。
這時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出現,吩咐道:「放開她。」
沒有束縛,裴雲舒沖向裴勇,扯出嘴裡的布條,抱著裴勇邊哭邊喊,「爹,爹,你怎麼了爹。」
裴勇身子微微動了一下,睜開眼,在看清是女兒的一瞬間,他瞪大了眼睛,嘶啞著聲音不敢置信,「舒兒,怎麼是你!」
隨後他看向銀面男子,「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裴將軍,我念你思女心切,就把裴小姐請過來,與你團聚,如此才能體現我們的誠意。」男子輕笑。
「把她放了!」裴勇嘶吼道。
「當然可以,只要裴將軍答應我的條件,我們不但會送裴小姐走,也會放了裴將軍,還會附贈一筆銀子,裴將軍以為如何?」
「不可能!」裴勇直接拒絕。
「裴將軍,不過一個小小的臨洮鎮,值得你為它連自己和裴小姐的命都不要了?
況且我答應過你,只要你能配合把人撤出臨洮鎮,我不會傷害鎮中百姓。
裴將軍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裴雲舒也是聽出來了,對方是要讓父親帶兵撤出臨洮鎮。
父親駐守的關陽城,算不上什麼大的邊境關卡,沒有道路直通雲國,需要翻越一座倒不算太高的赤雲山才能到達雲國。
山路不好走,大越和雲國的商人買賣貨物一般也不從關陽城過。
臨洮鎮是赤雲山腳下的一個鎮子,方圓不過二十里,要通過赤雲山前往雲國,就一定會經過臨洮鎮。
裴勇帶的邊軍有一半駐守在臨洮鎮及周圍。
裴勇吐了口血水,「大越國土分毫不讓,別說一個鎮,哪怕一個村,一條溪流,我都不可能讓出來!」
「哎,裴將軍,言重了,我說過了,你只需讓你的兵退出臨洮鎮三十里地半年,半年後,我們就把臨洮鎮還給你,再奉上十萬兩白銀,如此將軍你也不虧啊,此事,你不說,我不說,大越皇上也不會知道的。」
半年時間倒不算長,臨洮鎮也不大,正如對方所說,裴勇真找個藉口讓邊軍撤出臨洮鎮,一時半會還真不會有人發現。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這是裴勇沒想通的點。
對方如此煞費苦心要占領臨洮鎮半年,總要有個目的的。
「這就不勞裴將軍費心了。這樣吧,裴將軍與裴小姐許久未見,定是有許多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裴將軍若是改變心意,隨時可讓人喚我過來。」
銀面男子揮揮手,就有人上前來拉開裴雲舒。
裴雲舒想反抗,奈何她被人餵了藥,根本使不出力。
隨後那些人就把裴雲舒綁在半空,割開了手腕,抹上了不知什麼草藥,血就順著手腕慢慢一滴滴落下,永不癒合。
又把裴勇關到了鐵門後,讓他日日夜夜看著女兒受此折磨。
直到姜攸寧他們趕到。
「對方是雲國的人?」姜攸寧問道。
關陽或者說臨洮鎮與雲國相連,對方又稱聖德帝為大越皇上,顯然不是大越的人。
「聽口音像是雲國人,可他們從沒說過自己是雲國人。」
姜攸寧有些想不通,雲國與大越關係還算平和,多年都沒有戰亂。
若雲國真想挑起戰事,那也應該挑與大越相鄰大一些的邊境動手,為何要找一個小小的臨洮鎮呢。
非要說這臨洮鎮對雲國有啥用,就是它是翻過赤雲山能短暫休息的一個小鎮罷了。
臨洮人口算不上多,又不能提供太多糧食做為補給。
這樣一個小鎮對兩國戰爭來說,也沒啥大用。
姜攸寧想不明白,看向君無憂,「王爺,可知對方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