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寧知道既然裴勇猜到了什麼,作為父親最信任的副將,這麼多年,他不可能沒有動作。
裴勇嘆了口氣,「王妃,說來慚愧,這些年過去了,卑職沒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當年隨將軍出征的人無一人生還,誰也不知道戰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遠山那次大敗大燕回京後,就成了鎮國大將軍,姜家軍被拆散。
卑職也被調到關陽城戍邊,很難再接觸到他身邊的人了。
之前舒兒把柳澤告訴王妃的事也轉達給我了,我也讓人去查,可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我唯一查到的就是有種毒藥名為朱骨消,很像將軍所中之毒。
朱骨消無色無味,不會直接毒死人,但習武之人服下後,任你是什麼絕頂高手,也如廢人一般提不起半分真氣。
中了朱骨消之人,骨骼會呈詭異的紅青色。
十餘日之後,紅青之色盡數褪去,骨骼恢復如常,世間再厲害的仵作也驗不出半分異樣。」
朱骨消?
姜攸寧倒從未聽過這毒藥的名字。
聽裴勇的描述,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裴叔,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姜攸寧告辭離開。
裴雲舒不放心,要親自送姜攸寧回靖王府,被君無憂阻止,「裴小姐,莫非你認為我保護不了自己的王妃?」
裴雲舒剛要回懟,被姜攸寧阻止了。
「雲舒,你別來回折騰了,你自己也還需要恢復,裴叔這裡也需要你照顧,你放心,我沒事,你有空了隨時可以到王府找我。」
裴雲舒想想也是,也沒再堅持。
回府馬車上,姜攸寧呆呆坐著,一言不發。
君無憂看出她的難過,出言安慰,「阿寧,你放心,我絕不會放過害死你父兄之人。」
君無憂話音剛落,就見姜攸寧微微轉頭看向他,「君無憂,我是不是很傻?」
兩行清淚就這樣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看得君無憂像被人攥住了心,死死擰了一把。
疼,很疼。
比他自己受了傷還疼。
君無憂拿出帕子,輕柔地替姜攸寧擦拭著滑落的淚,「怎麼會,我的阿寧是最聰明的人。」
姜攸寧的眼淚卻越掉越多,君無憂實在擦不完,乾脆一把把人拉入懷裡,用自己的下巴蹭著姜攸寧的頭頂,柔聲說道:「我的阿寧是全天下最聰明的人。」
姜攸寧只覺得自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濃濃的暖意包圍了她,心裡所有的防備在這一刻瓦解。
她不再顧忌什麼,嚎啕大哭起來,「君無憂,你說我是不是蠢,認賊作父了這麼些年,居然還曾經眼瞎看上了徐啟明,差點嫁給了他,嫁給一個兇手的兒子!
君無憂,我真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最蠢的人。」
君無憂輕輕拍著她,「阿寧,這不是你的錯,別說你,這徐遠山也蒙蔽了我,蒙蔽了皇上。
你放心只要有證據,我定不會饒過徐遠山!」
可任由君無憂如何勸慰,姜攸寧眼淚一直沒停過,浸濕了他的衣襟。
姜攸寧哭父兄慘死真相,更恨自己的蠢!
嫁給仇人之子,心甘情願奉獻一切,被殘害至死。
哭著哭著,姜攸寧不知自己何時睡著的,待她醒來,馬車外天色已暗。
而自己就這樣一直靠在君無憂懷裡。
她忙起身,擦擦臉上的淚痕,「對不起,王爺,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君無憂身子一動不動。
他不是不想動,而是姜攸寧在他懷裡睡了整整兩個時辰,身子有些僵了。
姜攸寧與其說是哭睡著了,不如說是哭暈了過去。
君無憂看著姜攸寧睡著後,眉頭依然緊蹙,低頭在她眉間落下一吻。
「阿寧,我不管你在另一個世界,或者另一世經歷了什麼,現在,你在我身邊,我君無憂對天發誓,定護你一世周全。」
不知是不是因為聽到君無憂這話,又或者是夢裡夢到高興的事。
姜攸寧的眉間放鬆了,整個人柔和了不少,甚至還下意識在君無憂懷裡挪了挪,似是找了個更好的姿勢沉沉睡去。
到了王府,君無憂不忍打擾姜攸寧的熟睡,不敢動,就這樣任她睡著,直到她醒來。
姜攸寧看到車外天色,知道自己就這樣在君無憂懷裡睡了許久,臉上升起一抹緋紅,「王爺,我們回府吧。」
說完她先下了車,遲遲見君無憂未動,掀開車簾看到君無憂還坐在位置上。
「王爺?」姜攸寧有些疑惑。
「阿寧,我手腳有些麻。」
姜攸寧這才反應過來,臉更紅了,立馬上了車馬,幾針下去,君無憂手腳的酸麻感才退了下去。
回到府里,趙管家遞上了兩封信,一封是給君無憂的,一封是給姜攸寧的。
兩人分別打開信看了眼,君無憂微微皺眉,「走,去書房。」
姜攸寧看完自己這封信,微微有些訝異。
聽到君無憂的提議,知道他肯定有要事要說,點點頭,「好。」
君無憂轉身朝管家交代了一句,「把晚膳送來書房。」
來到書房。
君無憂把自己手裡的信遞給姜攸寧,「這趙忠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姜攸寧接過信看了一下,信中已是查明趙忠以次充好,貪沒朝廷撥付修建堤壩的銀兩,致使成州大壩分支坍塌,淹沒了不少農田農宅。
百姓流離失所,有人想進京告御狀,直接被趙忠的人在半路截殺。
這趙忠好大的膽子。
「王爺,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阿寧,你夢中可有夢到上一世成州堤壩坍塌後面的事?」君無憂問道。
姜攸寧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說了,「我夢到是由徐啟明勘察此案,查清事實真相,判了趙忠極刑,徐啟明回京升了官。」
「哦,這樣啊。」君無憂輕輕扣著桌子沉吟一會開口,「阿寧,你說讓徐啟明去辦此事如何?」
姜攸寧一愣,「王爺,這徐啟明是趙忠的夫婿,由他去查案不合規矩。」
一般出現這類事情,朝廷都會派欽差大臣前往核查才能定案。
上一世,是徐啟明去查的案,立下大功。
這一世,徐啟明乃是趙忠的女婿,為避嫌,皇上和諸大臣不可能同意由他去查此案。
君無憂輕輕一笑,「他不合規矩,自有人會合規矩,本王給他徐啟明一個機會,就看他珍不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