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仁知道大勢已去,若他不說,兒子就只有死路一條,放棄了一切抵抗,老實交待了。
「我說我說,之前我與夫人外出遇到一男子,他給了我們這盆花,說這叫雪絡梅,讓我們放在雲舒屋裡即可,到時候我們的兒子就能成為裴府的主人,享受裴府的一切。
我們也不知道這花有什麼用,可為了謙兒就照著做了。
這花放在舒兒房裡許久,也沒見她有任何變化,時間久了,我們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直到昨天那人又找上我們,給了我們一個小瓶子,裡面有一隻蟲子。
對方說只要把蟲子放在離那盆花一丈內就行,定能助我們達成心愿,還給了我們一百兩金子。
大哥,我知道錯了,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從沒想過要舒兒的命啊,求大哥救救謙兒。
大哥,我錯了,你就看在我們兄弟情分上饒了我這次吧。」
「你不知道他要舒兒的命?裴仁,事到如今,你還滿口謊言,若非要了舒兒的命,又何能讓你兒子成為我裴府的主人?!」
裴勇又不是傻子,到現在哪還會不知自己弟弟打的是什麼主意。
「裴叔,讓他說出那人的樣貌。」姜攸寧不再磨嘰。
聯繫裴仁的人並未蒙面,為了兒子,裴仁不敢再耍花招,他詳細描述著,姜攸寧畫著。
待裴仁最終確認畫像之人正是把花和蟲子交給他的人後,姜攸寧給了裴夫人一顆藥丸,帶著畫像離開了。
藥丸是裴謙所中之毒的解藥。
裴謙中的毒是姜攸寧下的,只是看著像殘萼蟲所咬,但其實沒那麼厲害。
他的生死,姜攸寧交給裴家自己決定。
她現在需要弄清楚背後之人是誰。
有畫像,人找起來就快。
可惜找到的是一個死人,被人隨意扔在了亂葬崗。
一個身著雲國服飾的死人,面容很是陌生。
收到消息,君無憂和姜攸寧兩人都不意外。
對裴家出手的人應與關陽山洞遇到的那些人是一起的。
可目的到底是什麼?
「最近雲國皇帝病重,幾位皇子為奪嫡爭得不可開交,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挑起與大越的戰爭。」君無憂分析道。
姜攸寧也疑惑,「按理他們要藏一具屍體哪會輕易讓我們找到,所以......」
「他們是故意的,這是在向裴勇示威,不聽他們話的下場。」
「沒錯。」姜攸寧和君無憂看法一致,可她想不通一點,「既然雲國這時不可能,也沒能力與大越開戰,那此番意欲何為?」
所有的疑點集中到了一點上:關陽,臨洮。
「墨塵,拿關陽地圖來。」姜攸寧想起自己曾經研究君無憂施針方法時,也是不停看著針法圖紙慢慢領悟。
那就用同樣方法看看關陽地圖,說不定有用。
關陽地圖拿來了,姜攸寧仔細看著地圖,君無憂也起身來到她的身邊,一同研究。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站在一旁的墨塵和青央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王爺與王妃宛如金童玉女一般,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
姜攸寧注意力全在地圖之上,君無憂站在她身側,一股獨屬於姜攸寧好聞的味道縈繞著自己,心裡莫名安定。
這一刻,君無憂只覺得兩人如此相伴一生,已是世間最大的幸福。
姜攸寧的目光移過關陽地圖的每一寸,突然指著一個地方,那裡標著一個紅色三角符號,緊鄰著臨洮鎮。
「王爺,這是哪?」
「這是關陽的一個硫磺礦洞,規模很小,但沒多少人在意。」
在大越,鐵礦、硫磺礦洞都屬於嚴管的地方,關陽的硫磺礦洞不大,但也派了邊軍駐紮,地圖也做了標記。
君無憂剛說完這這句,忽然瞳孔微縮。
「硫磺!」
「硫磺!」
姜攸寧與君無憂同時出聲。
他們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了。
他們要關陽硫磺洞裡的硫磺!
若裴勇真退兵半年,足夠對方挖完關陽硫磺洞裡的硫磺了。
「可我記得雲國本就盛產硫磺,他們為何還費這麼大的勁來大越偷挖磺。」姜攸寧很是奇怪。
就算挖出硫磺再翻越赤雲山運到雲國,所花費的時間精力財力遠超在雲國本國開採和購買 啊。
同時還得冒著被大越發現,引發兩國戰爭的可能性。
「如果對方不是雲國人,而是大越人呢?」君無憂緩緩開口。
大越人?
姜攸寧眼睛一亮,如果是大越人,一切就說得通了。
關陽的硫磺礦不算大,若是抓緊時間開採,半年就能采完,不會引起太多關注。
偷偷運回大越某處藏匿也相對容易。
「這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啊,誰這麼大膽?」姜攸寧有些震驚。
硫磺可製作火器,炸藥,不管在哪個國家都不可能允許民間私自開採售賣。
如今居然有人敢冒充雲國人威脅裴勇,對方要麼是膽大包天之人,要麼就是權勢滔天。
而能操作這一切的,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在大越,權勢滔天的人除了皇上,剩下的就是各位皇子和世家。
究竟是誰?
姜攸寧越想越覺得心驚,倒不是驚於背後之人的大膽,而是驚於若真是這樣,裴家父女之前一直在關陽,對方為防止他們知道些什麼,不管此事成與不成,裴家父女必須死!
裴叔雖回了京城,雲舒也不用再去關陽,可對方壓根不會放過他們。
裴叔和雲舒之前逃過了劫難,這次殘萼蟲事件雲舒也活了下來,敵在暗,我在明,誰知道對方還會有什麼後手。
「王爺,他們還會對裴叔和雲舒出手,我絕不能讓他們有事。」姜攸寧急了。
對方連硫磺礦都敢私挖,定不是普通人,真要對裴叔和雲舒出手,防不勝防啊。
君無憂看出姜攸寧的擔憂,安慰道:「阿寧,你別急,我會讓暗衛暗中保護裴勇和裴小姐,不會讓他們有事的。
更何況現在有了頭緒,有些事要查起來會容易得多。」
「謝謝你,王爺。」姜攸寧由衷說道。
有君無憂的人出手,裴叔和雲舒自會安全許多。
「阿寧,我說過你我之間不用說謝,若真要說起謝。那你救了我一條命,我是不是每天都得不停向你說謝謝了。
你我好歹是夫妻,一個謝字太見外了。」
姜攸寧想想也有道理,「好,以後不說了。」
君無憂輕輕抬手摸了摸姜攸寧的頭,「這才對嘛。」動作自然到姜攸寧都沒反應過來如此很是親昵。
這時一下人來報,「王妃,王掌柜求見。」
「王伯怎麼來了?請他進來。」
姜攸寧知道王伯若是沒什麼緊急的事不會直接找來王府,而是會去姜府找張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