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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人定勝天

2026-09-19 16:32:18 作者: 林時安

  〖剛出生就被父親拋棄在趙國,兩歲時因為長平之戰,白起坑殺了四十萬趙軍而差點喪命。

  隨後和母親在趙國整整七年,每一天都活在無盡的欺辱與死亡的恐懼里。

  九歲時才回到秦國,那時父親的身邊已經有了寵愛的小兒子。

  後來憑藉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登上了太子之位,父親卻沒幾年就駕崩了,年僅十三歲的嬴政匆匆繼位。

  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母親趙姬,不僅沒有幫他穩定朝堂,還放任自己的情人呂不韋蠶食他的權力。

  呂不韋掌控著秦國的軍政大權,說是輔佐嬴政的相邦,其實獨斷專行,絲毫不把少年秦王放在眼裡,將他視作傀儡。

  男寵嫪毐憑藉著趙姬的寵愛,暗中培養勢力,對外自稱秦王的假父,甚至想讓他和趙姬的兒子取代嬴政成為新的秦王。

  喪父之痛,母親的冷漠與背叛,權臣的壓制,親人的威脅……

  十幾歲的少年,早早便體會到了「孤家寡人」的含義。

  於是嬴政更加堅信,唯有絕對的權力才能保護自己。

  二十二歲嬴政舉行冠禮時,嫪毐準備篡位,沒想到秦王政早有防備,趁機將朝廷內的腐朽勢力一併清除。

  可朝內仍有很多人不看好他,其他六國更是等著看這位趙國長大的秦王,如何敗掉先輩基業。

  於是他白天聽政議事,晚上研讀兵法,九年時間,對內收盡實權。

  三十一歲時開始統一大業,期間遭遇了無數的刺殺也沒有放棄。

  攻打楚國時,李信說自己只要二十萬兵就可以滅了楚國,而王翦說要六十萬大軍才行。

  後來李信大敗,嬴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低身段,親自到王翦家門口承認錯誤,請他出山。

  明明可以一紙詔書下令,他卻給足了王翦尊重,並承擔了所有的責任和錯誤。

  便是戰敗的李信也並未因此而怪罪於他,事後依舊重用於他。

  這些後世的很多皇帝都做不到,這就是始皇的氣魄!

  他從不殺功臣,甚至將跟著他的將士們都1:1的復刻成了兵馬俑,讓在歷史上如同一粒塵埃的他們,也可以永存於世。

  晚年因為急於求長生,被一些方士欺騙。

  那些方士嘴上說著「願為陛下求仙問藥」,轉身便捲款而逃,還留下文書譏諷始皇。

  於是他下令將這些人抓起來處死,卻被傳成了大規模的坑儒。

  

  暴君的名頭戴在他的頭上數千年。

  生前被背叛,死後被誤會。

  哪有什麼天命所歸?

  一直是他——人定勝天!〗

  天幕將秦始皇的生平一一鋪展在眼前,嬴稷看著那一幕幕,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怒不可遏。

  他猛地抬腳,狠狠踹了身旁的子楚一腳。

  不等子楚反應,嬴稷的目光再度死死盯住天幕上不斷閃過的人名,每一個都讓他心頭殺意漸起。

  他當即沉聲下令,語氣冷冽的說道:「先將呂不韋拿下!嚴加看管!」

  至於趙姬,嬴稷眸色沉沉,閃過一絲不耐與厭棄。她雖是嬴政的生母,可所作所為,竟那般愚不可及,為一己私情險些毀了他嬴稷的好曾孫,毀了大秦的根基!

  他不能直接將人處死,免得將來政兒心中生出隔閡與怨懟,可從今往後,趙姬再想靠近嬴政半步,卻是絕無可能了。

  此事暫且壓下,等政兒長大懂事之後,他再將一切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知於他。

  到那時,以那孩子的心性,自然知道該如何抉擇。

  至於呂不韋此人,嬴稷並非全然不識。觀其往日手段,再加上那一句「奇貨可居」,便知此人頗有才幹,野心與智謀皆不缺。

  可天幕已然明言,此人未來將會權傾朝野,獨掌大秦軍政大權,妄圖架空秦王政,如此人物,由不得他不防。

  若是稍加敲打調教,能讓他收斂野心,安分守己,將來或許還能留給政兒一用。

  若是依舊不知收斂,妄圖把持秦國——

  那就只能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了!

  至於那個名叫嫪毐的男子,不過是一個禍亂宮闈的男寵罷了。


  嬴稷眼神一厲,當即下令:「立刻找出嫪毐此人!一經抓獲,當著趙姬的面,車裂!」

  他嬴稷,本就不反對王太后擁有男寵。他的生母宣太后,當年亦有枕邊之人,可宣太后從未被兒女情長蒙蔽心智,始終清醒自知,一心為秦。

  可趙姬呢?從天幕所言來看,分明是個被情慾沖昏了頭腦的蠢貨!

  這樣的人,往後半分權力,都不該再沾染。

  ******

  被軟禁於宮室之中的趙姬,此刻已是面無血色,滿心皆是驚惶與不可置信。

  政兒是她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下的骨肉,這兩年她更是事事親力親為,寸步不離地照料呵護,母子情深,何等真切!

  可天幕說,未來的她,竟會那般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為了一個外男,背叛、甚至傷害自己的孩子!

  難道在遙遠的未來,權力與地位,私情與欲望,真的能將他們母子之間血脈相連的情意徹底侵蝕殆盡了嗎?

  人永遠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更無法接受未來的自己。

  此刻的趙姬只覺得渾身冰冷,惶恐不安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隱約明白了,大王不會取她的性命,卻鐵了心要將她與政兒徹底隔開。

  一想到往後或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一想到時日一久,政兒會漸漸忘記她這個生身母親,趙姬便心如刀絞,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

  另一邊,子楚又被自己的大父狠狠的踹了一腳,踉蹌著跪倒在地,卻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心中清楚,這是他當年拋下政兒獨自歸秦所造的孽,是自己應得的報應。

  而當天幕將趙姬與呂不韋、嫪毐的種種不堪一一展露時,子楚的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他自然知曉趙姬曾經和呂不韋的那些過往,但是在他接受了呂不韋獻上的美人時,就代表了他同時接受了那些過往。

  更何況,趙姬自從跟了自己之後,便與呂不韋斷了聯繫,還為自己生下了長子政兒。

  而且,在這亂世之中,寡居的女子身邊有情人相伴,也並非是什麼不可饒恕之事。

  可他唯獨無法容忍一點——

  趙姬竟然為了一己私慾,為了一個男寵,妄圖謀害他們的孩子,動搖大秦的社稷。

  他可以容忍趙姬在他死後豢養男寵,可以容忍她有私情,卻絕不能容忍,她將手伸向他大秦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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