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垂眸,眼底的光芒閃爍。
「既如此,劉盈既然不願,也不能擔起帝王之責,那便乖乖的坐在皇位之上便好。剩下的一切,自然有我這個母親——全權代勞!」
權力,終究還是要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最為安全。
眾人剛鬆了口氣,心中暗自調侃,劉盈別的不行,生孩子倒是還算爭氣,天幕卻再次投下了一枚驚天炸雷。
兩個明晃晃的大字,赫然懸於半空——
劉恆。
後世人直言,若是把劉恆給呂雉做兒子,才是強強聯合。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他們大漢的第三位明君便是這位皇四子啊!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劉邦與呂雉,也雙雙變了臉色。
******
漢文帝時期
劉恆望著天幕上流轉的字句,唇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倒是沒有料到,後世之人竟然這般促狹,連他為舅舅薄昭辦理喪事一事,都被他們拿出來打趣。
可劉恆看得很明白,後世之人並非是在譏諷,更無厭惡之意,想來自己在後世的名聲,應當還算不錯。
只是看著天幕上出現的「溫蒂」二字,他心中覺得有些奇怪:「不知後世為何這般稱呼於朕?」
他在心底輕聲默念了幾遍:「溫蒂、溫蒂……文?文帝!」
他忽而想起,方才天幕提及劉徹時,曾說到了文景之治。
莫非這「文」,便是自己日後的諡號?
經天緯地曰文,道德博聞曰文,慈惠愛民曰文,這可是極高極尊的美譽,是對於一位帝王最頂級的評價!
劉恆當即朗聲笑開,心中滿是欣慰。
「如此說來,創下文景之治的,便是朕與啟兒了。」
那「景」便是他兒子劉啟的諡號,而那位威名赫赫的漢武帝,便是他的孫子了。
能有一位被後世稱作千古一帝的孫兒,他自然滿心歡喜。可一想到劉徹晚年釀成巫蠱之禍那樣的慘事,他又忍不住心頭慍怒。
只可惜這個孫兒如今尚未出世,不然,他定要喚到跟前來,狠狠的教訓一頓,出出胸口的這口悶氣。
「不過,孫子還沒出生,兒子卻是早就出生了的。正所謂,子債父償嘛……」
屁股腫成饅頭的太子劉啟:「嗚嗚嗚……孤決定要討厭那個小豬崽子!你給孤等著!」
顫抖吧!孤的彘兒……
於是,這一時空的劉徹原名叫做劉彘,在正史上明晃晃的寫著。
而原本作為漢景帝劉啟「掌上明豬」的太子劉彘,更受自家父皇的「器重」了。
至於後世人戲稱,讓呂雉做劉恆的母后,劉恆也認真思索了一番。
說實話,倒也並非不可。
若有呂雉這般強勢果決的母親為他撐腰,他初登帝位,立足未穩之時,必定會順利許多,少走許多彎路。
只是這樣一來,日後極有可能出現母子爭權的亂象,那便有些得不償失了。
可轉念一想,呂后當年之所以緊握權柄,臨朝稱制,不過是因為惠帝劉盈性情軟弱,不堪大任,才使得皇權旁落。
若換作是他呢?
劉恆靜靜思忖著,目光微沉。
若他的母親是呂雉,以他的隱忍沉穩,以呂后的手腕魄力,說不定……他們母子二人,反倒真的能強強聯手,共治天下。
誰又能說得准呢……
******
大秦
嬴政望著天幕之上說,大漢一連七世明君相繼而出,臉色已經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了。
同樣是開國帝王,憑什麼劉家後人代代英主,而他嬴氏子孫,卻偏偏不堪至此?
這種落差,讓始皇帝心頭怒火翻湧,幾乎要按捺不住了。
更令他咬牙的是,天幕之中赫然記載,劉邦麾下功臣濟濟,甚至女子亦可封侯,大漢一朝,竟然人才鼎盛至此!
嬴政攥緊了手中長劍,心底冷然:「難不成,這天命,當真偏歸於劉氏?」
可轉念一想,天幕將那些名字說的清清楚楚,反倒給了他絕佳的機會。
既然名字都明晃晃擺在眼前了,抓人豈不是易如反掌?
此前,秦軍在沛縣搜尋了許久,始終未能找到那個名為「劉邦」的反賊,只覺得當地一個叫劉季的男子舉止有些怪異,卻苦無實證。
秦軍當即奉行寧可錯抓,不可放過之令,將沛縣之中所有的劉姓之人,及其親眷往來,盡數抓捕入獄。
一時之間,沛縣人心惶惶,風聲鶴唳。
呂家本與劉姓人家來往不多,起初並未被秦軍注意到。
可誰料天幕之上的後世之言直接將呂澤、呂雉、呂嬃三個名字,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帶隊的將軍早已經將沛縣的戶籍翻閱殆盡,一看見這三個名字,哪裡還會不知是哪一家?
當即下令重兵合圍呂府,厲聲逼問呂太公:「你長女呂雉的未來夫婿究竟是誰?!」
呂太公渾身冰涼,悔得肝腸寸斷。
他早已看出那劉季絕非池中之物,本打算將長女呂雉許配與他,賭一場潑天的富貴。
可他還未曾開口,天幕便已出現,如他所想,那劉季,的確非尋常之人,竟然是未來大漢的開國皇帝劉邦!
而他的女兒會成為皇后,他們呂家一門封侯拜相,顯赫至極。
可如今,美夢尚未開始,便要提前破碎了。
非但不能一飛沖天,反倒要因謀逆重罪,牽連全族,身陷囹圄,甚至馬上就要身首異處了。
而一旁的呂雉,心臟卻在瘋狂地跳動著。
天幕直白地告訴她,她未來是大漢的開國皇后,更是以女子之身,躋身於帝王本紀,留名青史。
原來……自己竟然可以這麼厲害!
她早已經察覺到父親有意將她許配給劉季,心中本就萬般不願。
那劉季比她年長十五歲,整日裡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尚未婚娶,便和寡婦有了首尾,更是已經有了私生子,這種人,她呂雉怎麼可能看得上?
她原本正在暗中盤算,該如何勸說父親打消此念頭。
可天幕如今卻直接將呂家與那覆滅大秦的漢朝綁在了一起,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只是她不得不承認,父親的眼光,確實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