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耐著性子,日日陪著劉禪飲酒作樂、遊園嬉戲,極盡逢迎之事,不過數日,便博得了這位小皇帝的全然信任。
眼看著時機成熟,韓東旭心中的計劃也愈發的清晰,於是,他當即決定,著手開始實施彈劾之計。
韓東旭心中暗自思忖道:「諸葛丞相執掌朝政多年,威嚴深重,對劉禪管束極嚴,劉禪身為帝王,長久以來一直都被這麼管束壓制著,定然早已經對其心生不滿了。」
就像是被家長約束的叛逆期的孩子一樣,渴望著能夠早日掙脫束縛。
畢竟,普天之下,哪個皇帝願意頭頂始終壓著一位權臣,像是被人當成兒子一樣管教?
還事事都被約束著,連縱情享樂都不敢明目張胆地去做。
韓東旭料定,只要自己率先發難,上奏彈劾諸葛亮,劉禪定然會將自己引為知己,心生共鳴。
屆時他再稍加籌謀,推波助瀾,廢除諸葛亮丞相之位一事,便有極大的把握。
更何況,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他所求的,不過是剝奪諸葛亮的丞相之位而已,並非是要置其於死地。
「系統只說要廢除他的丞相之位,也並沒有規定非要剝奪他的所有權力啊!」
到時候,朝中大小事務,依舊會由諸葛亮處置,只是將名義上的丞相名頭剝離罷了,就像之前他自請降職一樣。
思及此處,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煙消雲散了,只覺得此計定然萬無一失!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隨後緩緩地站起身來,準備邁出這最關鍵的一步——彈劾。
韓東旭站在劉禪的面前,心底在反覆掙扎過後,終於是咬了咬牙,打算豁出去向諸葛亮發難。
醞釀許久的彈劾之語已經到了嘴邊,可是他的話音還未出口,身側便陡然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搶先一步打破了殿內的靜謐。
「陛下!萬萬不可再縱容那諸葛亮了!此人專權震主,手握蜀漢重兵,狼顧虎視,暗藏不臣之心,實乃是陛下的心腹大患啊!懇請陛下早日決斷,切莫再被這等權臣拿捏,淪為一個只能受人擺布的君主啊!」
這話音剛一落下,整座宮殿瞬間變得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韓東旭猛地轉頭,震驚地看向出聲之人——李邈。
他心中頓時又驚又怒,這人說的每一句話,竟然全都是自己原本打算上奏的言辭。
自己籌謀已久的彈劾之計,竟然被此人硬生生的搶了先!
韓東旭在心底吶喊道:「天殺的!他說的,全都是我的詞啊!!!」
可轉瞬之間,一股怒火與憤懣便壓過了這份錯愕,韓東旭暗自咬牙,在心底罵道:
「諸葛丞相為了蜀漢鞠躬盡瘁,嘔心瀝血,待人赤誠寬厚,這般完人,竟然被這種奸佞之徒如此惡意詆毀!」
「這個姓李的,他可真該死啊!」
他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心頭竟然生出了幾分想要為諸葛亮辯駁的怒意,隨即又暗自擔憂了起來:
「若是這劉禪真的被這番讒言蠱惑了,當真對丞相起了忌憚之心,那可如何是好?」
這樣想著,他緊張地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劉禪,可下一秒,心底又冒出了另一個聲音:
「我本來就是要彈劾諸葛亮的,如今李邈替我開了頭,若是事成,不正合了我的心意嗎?」
這一刻,韓東旭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與掙扎之中。
理智告訴他,要借著李邈的話頭完成任務,可情感卻在拼命的抗拒。
心中對諸葛亮的敬佩與維護之意翻湧不止,理智與情感在心底激烈地碰撞了起來,幾乎要將他的心臟撕裂。
再看那御座上的劉禪,方才還拿著草杆,逗弄著桌子上的蟈蟈,滿臉嬉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聽到李邈這番大逆不道的話,他臉上的笑意未減,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隨意的應了一聲:「哦?是嗎?」
語氣平淡的仿佛他們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隨即他又輕描淡寫地開口說道:「那就直接殺了吧。」
短短一句話,如驚雷般在韓東旭耳畔炸響,他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縮,滿心都是不可置信:
「殺?殺誰?難道是要殺諸葛丞相?!這個死胖子難道瘋了不成!」
「諸葛亮是蜀漢的擎天支柱,他怎麼敢動這種念頭!他是怎麼敢的?!」
韓東旭心中怒火中燒,暗自怒罵不已,只覺得眼前的劉禪昏聵無能,簡直是荒唐至極!
不等韓東旭反應,一旁的李邈卻瞬間喜出望外,以為劉禪聽懂了自己的意思,連忙上前一步,諂媚又急切地問道:
「陛下聖明!那臣即刻傳令,命諸葛亮放下兵權,速速回京受死?」
劉禪卻偏過頭,用一種看傻子般的奇怪眼神瞥了他一眼,語氣疑惑的問道:「為何要召相父回來?」
此言一出,韓東旭與李邈皆是一愣,滿臉的茫然。
李邈心中疑惑不解,追問道:「陛下,若不召那諸葛亮回京,又該如何殺他?」
劉禪聞言,終於放下了他手中逗弄蟈蟈的草杆,臉上的嬉笑之色也盡數散去,他冷冷的看向李邈,語氣平靜的開口說道:「殺你,還用不著相父回來。」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韓東旭和李邈呆立當場,兩人皆是滿臉震驚,徹底懵了。
李邈瞬間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陛下……您、您是說……」
劉禪皺著眉冷聲說道:「自然是殺你!膽敢公然污衊朕的相父,離間朕與相父的君臣父子之情,實在是罪該萬死!來人!」
殿外侍衛聞聲立刻湧入,劉禪冷聲道:「將此狂悖佞臣拿下,押入大牢,擇日問斬!」
李邈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拼命地磕頭求饒,高聲哭喊著:「陛下饒命!臣知錯了!求陛下開恩啊!」
可他的哀嚎聲無人理會,侍衛們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拖了出去,求饒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