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微微頷首,眸中掠過幾分讚許,朝著劉季遞去一個滿意的眼神,沉聲開口道:「此事,你辦得不錯。」
劉季聞言,立刻躬身拱手,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諂媚笑意,語氣恭敬又熱切地說道:
「全賴陛下信重,臣才有機會將此逆賊抓捕歸案。說到底,還是陛下領導有方,上天庇佑我大秦,有陛下坐鎮朝堂,微臣才能在短短的時日之內,順利擒獲這等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
嬴政聽著這些逢迎之語,心中自然知曉,這是劉季刻意在拍他的馬屁。
可他非但不惱,反倒心頭甚是暢快,這位被後世認定的漢高祖,如今在他面前這般乖順,這讓他很是受用。
而一旁被鐵鏈緊緊捆縛住的項羽,見狀更是雙目赤紅,對劉季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他怎麼也想不通,未來的自己竟然最終會敗給這樣一個只會阿諛奉承,毫無風骨的無恥小人!
滿心的不甘與憤懣瞬間衝上心頭,他猛地掙紮起來,朝著劉季厲聲大喝道:「劉季!無恥小人!行此陰謀詭計,某不服!爾可敢與我一戰!」
劉季抬眼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瞥了項籍一眼,隨後開口道:「你當我是傻子嗎?與你一戰,乃公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嗎?」
後世早有定論——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雖然此人如今尚且年幼,但是已經不可小覷了。
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兒的,恐怕還經不住他一拳捶的,還是不要白白送死了。
他慢悠悠的上前一步,對著項籍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的說道:「看在往日你我兄弟一場的情分上,乃公勸你一句,沒事兒多動動這裡。」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隨後又開口說道:「別總想著打打殺殺的,一味的只靠蠻力,終究成不了什麼大事。」
劉季的這番話,本也是真心的勸誡對方,畢竟以他們這位陛下的心胸,這位西楚霸王未必會死,日後二人極有可能會同朝為官,可不能把人給得罪死了。
可這話落在盛怒的項籍耳中,卻全然變了味道,只當是劉季在當眾譏諷他有勇無謀。
項籍更是對他恨得咬牙切齒,可以說,劉季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將少年項籍的仇恨值拉滿了。
項籍被劉季徹底激怒,猛地使出全身的力氣,周身纏繞著的那十餘條粗重的鐵鏈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全部崩斷!
霎時間,整個大秦正殿一片譁然,文武百官被這等驚變嚇得渾身一顫,臉色驟變,慌亂之中眾人連忙後退,有人高聲疾呼道:「護駕!快來人護駕!」
扶蘇與蒙毅等人更是立刻跨步上前,牢牢擋在了嬴政身前,周身戒備。
而此刻的項羽,雙目赤紅如血,滿心滿眼都是對劉季的恨意,全然不顧周遭的亂象,揮舞著手臂上殘留的半截鐵索,瘋了一般朝著劉季直衝而去!
劉季被嚇得面無血色,差點兒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剛剛悠閒自得的模樣,當即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朝著嬴政的方向逃竄而去。
直到一頭扎進扶蘇的身後躲著,這才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鵝一樣,撕心裂肺地呼喊道:「護駕!護駕!快來人攔住他!」
身處這一片混亂之中,嬴政心頭雖然也驚嘆於這項籍的勇武,面上卻依舊巍然不動,御座之上的他神色冷冽,只輕輕抬手打了一個隱秘的手勢。
正當項籍殺紅了眼,步步緊逼劉季之時,一道帶著驚懼的熟悉聲音驟然響起:「籍兒!」
這一聲呼喊聲,讓項籍渾身一僵,硬生生的頓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眼望去,只見殿外甲士正押著項氏全族,所有人都被按倒跪地,一柄柄寒光凜冽的利刃,緊緊貼在項梁等人的脖頸之上,只要稍一用力,便會血濺當場!
見此一幕,項籍的瞳孔驟縮,渾身的戾氣瞬間僵住了,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他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卻也只能強行克制住滿身的戾氣。
眾人見狀,這才鬆了口氣,殿內侍衛立刻上前,拿來比先前粗上數倍的鐵鏈,將項羽重新捆縛了起來。
這一次,不僅是手腳,連脖頸都被鐵鏈緊緊地纏繞鎖住,只要他再敢反抗,鐵鏈便會瞬間收緊,直接將他勒斃當場。
項籍滿臉的不甘與憤恨,眼底殺意翻湧。
嬴政神色淡然,看著被徹底制服的項籍,語氣平靜卻帶著無上的帝王威壓:「現在,可冷靜下來了?若是還不夠,朕不介意用項氏全族的血,幫你徹底冷靜下來。」
一句話,瞬間讓項籍收斂了所有的心神,終於將充滿殺意的目光從劉季身上移開,滿心的恨意盡數化作忌憚,看向了御座之上的嬴政。
他瞪視著嬴政,咬牙切齒地怒喝道:「嬴政!爾等暴君,天下共誅之!今日若是我不死,他日定要……」
他話還未說完,一聲利劍出鞘的鏗鏘之音驟然響起,震得眾人耳膜發顫,滿心驚懼。
定睛一看,眾人這才發現是原本擋在嬴政身前的公子扶蘇,猛然拔劍出鞘,劍尖直指項羽,怒目圓睜,渾身散發著凜冽的肅殺之氣,厲聲呵斥道:「豎子狂妄!安敢辱我皇父!」
滿殿之人皆是一驚,誰能想到,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公子扶蘇,動怒之時竟是如此的鋒芒畢露!
面對悍勇無雙的項羽,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氣勢凜然,渾身充滿了肅殺之氣,絲毫不落下風。
眾人這才猛然想起,世人皆傳言公子扶蘇剛毅勇武,信人而奮士,如今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此刻見到這位神情堅毅,滿面肅殺的長公子,眾人這才驚覺,扶蘇公子與始皇陛下,果然是血脈相連的親父子!
此刻他眉眼間的冷冽霸氣,像極了那位高坐明堂的秦始皇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