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時空的戰國時期,秦國的雲陽獄之中,韓非盤膝坐在草蓆之上,正在看著天幕沉思。
他自入秦之後,便已經身陷囹圄多日了,在此地觀看天幕良久,已經得知最終是秦王政一統六國,取得了這天下。
韓非心中抑鬱難平,面對著秦王政的招攬,絲毫不為所動。
此刻聽到天幕之中傳來的聲音,韓非心頭怒火中燒,出口怒斥道:「無恥!」
韓非霍然起身,指著天幕厲聲怒喝:「我華夏先賢,豈容爾等蠻夷玷污?!」
他素有口吃之疾,平素說話多有滯澀,極少這般厲聲疾言。
可此刻怒火攻心,滿腔憤懣直衝喉間,竟連困擾他多年的這個頑疾,都被他暫時拋諸腦後了。
怒火漸漸平息,心頭的憂慮卻愈發的沉重起來。
他是韓國公子,此「韓國」,是承自晉國,乃是當年周天子冊封的諸侯國之一,他姬姓韓氏,立國數百載,世系昭然。
可那天幕里的蠻夷小國,竟也以「韓」為國號,還這般顛倒黑白,硬要將華夏之人、華夏之學皆竊為己有。
「若是任由這等妄言流傳於後世,有不明真相之人混淆了兩國源流,豈不是讓吾之家國,平白與這蠻夷之邦扯上干係?甚至污了我韓國數百年的名聲?」
一念及此,韓非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起身抬手用力拍打著牢門,高聲呼喊道:「來人!有人在嗎?!」
片刻之後,一名甲士按劍而入,沉聲問他有何訴求。
韓非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說道:「我要……竹簡,刻刀。」
這話很快便傳到了秦王政的耳中。
嬴政聞言眉峰微微一挑,他大概猜到了韓非的意圖。
只是刻刀鋒銳,牢獄之中,他怕韓非一時意氣做出什麼自傷的事來。
略一沉吟,嬴政開口吩咐道:「不必給他刻刀。取上好的竹簡給他,再送一套筆墨過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用蒙恬新改良過的毛筆。」
如今秦國的毛筆,是經蒙恬根據天幕上的樣式重新改良過的,無限接近於後世的毛筆,筆鋒柔勁得宜,書寫比刻刀便捷數倍,也安全得多。
階下的李斯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心底泛起了一陣酸澀。
當初是他忌憚韓非之才,向大王進言將韓非下獄,原本打算早早除之,以絕後患。
可自從天幕現世,將未來之事一一昭示,他才知道自己日後竟會辜負大王的信任,以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如今能保住性命,留在朝堂之中為大王效力,已是大王格外開恩。
他不敢再奢求什麼,更不敢再擅動韓非。
大王惜才,一心想要收服韓非為秦所用,他也只能順著大王的心意而為。
大王既然想要,那大王就一定要得到!
這些日子他也暗中勸過韓非好幾次,勸他歸心於秦,可那人向來固執,心心念念的全是他的故國,怎麼勸都不為所動。
如今這天幕倒是給他們送來了一個契機。
嬴政心中自然也清楚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韓非是他夢寐以求的治國良才,嬴政惜他之才,若非萬不得已,他實在是不願意傷他性命。
「就算此刻不願為寡人效力也無妨,有這天幕在,總有收服他的那一日。來日方長,寡人等得起。」
牢獄之中,韓非看著送來的一摞竹簡與一整套筆墨,微微一怔,隨即也明白了秦王政的用意。
他沒再多想,鋪開竹簡,提筆蘸墨,開始書寫起來。
他與屈原不同,屈原是浪漫主義者,而他韓非則是理性主義者。
他筆下的文字,言簡意賅,卻是擲地有聲。
凡事都有理可依,有史可考,有據可查。
他從韓氏先祖寫起,寫周天子正式冊封韓侯,寫三家分晉,寫韓國數百年世系傳承、疆域變遷、國名的來龍去脈……將韓國的源流梳理得一清二楚。
文末落筆定論:此「韓」者,乃華夏之諸侯,姬姓之苗裔,與後世之「韓」,地隔千里,族不同源,名同實異,毫無瓜葛!望爾等自重,勿越界攀附,混淆視聽,徒增天下笑柄!
這其實就是在說:希望某些人自重,不要登月碰瓷!
就這麼寫著寫著,韓非後來又從天幕之中得到了新的靈感。
天幕里藏著太多後世的思想與理論,以及歷朝歷代的治亂得失,正好可以用來充實他的法家學說。
他順著思路繼續往下寫,從「法不阿貴,繩不撓曲」寫到「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從中央集權寫到吏治監察,從賞罰二柄寫到御臣之術。
再結合天幕里所見的,後世王朝興衰成敗的經驗教訓,將自己的思想理論打磨得越發完善。
一篇接著一篇,洋洋灑灑,一氣呵成。
這些寫好的竹簡,每日都會被人小心收走,徑直送入咸陽宮之中,第一時間擺放在嬴政的案几上,供他閱覽。
嬴政每一篇都細細讀過,時而拍案叫絕,時而凝眉思索。
韓非筆下的法理、權術、治國之道,每一篇都讓他受益匪淺。
他有時會提筆在竹簡上的空白處批上幾句見解,有時會將心中的疑問寫在竹簡末尾,再命人原封不動地送回牢獄之中。
韓非見了批語與問題,也會在下文一一回應,或是辯駁,或是補充,或是引申出更新的觀點。
幽暗逼仄的牢獄與巍峨壯麗的宮城之間,相隔甚遠,兩人卻以竹簡為媒介,一來一往,無聲地交流著。
韓非依舊沒有鬆口歸秦,可筆下的文章,卻早已越過了那道牢門,悄悄融進了秦國的治國方略之中。
一直到陰暗的牢獄換成了寬敞明亮的房屋,沉重的竹簡換成了柔軟光滑的紙張,雙方就在這種無聲的交流中,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於是,某棒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救下了兩位愛國志士的生命,如此,也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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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棒子可真敢想啊,在他們的眼裡,棒子國宇宙第一,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是他們棒子國的。[白眼]】
【給他們一個支點,他們甚至能把宇宙都給撬起來。[攤手]】
【懷疑他們自己編寫的歷史書,甚至敢說曾經把秦始皇抓去給他們當過苦力。】
【這個雖然有點誇張了,但是真的有棒子國的網友在網上說秦始皇是他們的。[狗頭]】
秦始皇嬴政:「???」[問號臉]
嬴政是真的被氣笑了,他看著地圖上的棒子國的位置,冷哼一聲,隨後說道:「朕突然覺得,修長城的人有點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