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王妃望著那幾行事關自己命運的文字,寥寥數語,卻道盡了她的一生。
忍不住輕聲喟嘆了一聲:「原來,我原本的命運是這樣的嗎?」
心底泛起了一陣難言的悲哀。
為那個從始至終都無法自主選擇命運的自己。
年少之時便作為家族聯姻的棋子,被迫嫁與李元吉。
夫亡後又因李元吉之故被牽連,貶入掖庭。後來,更是為了家族的榮辱,而與亡夫的兄長有了牽扯。
她這一生的榮辱與命運,都綁在這兩個男人的恩怨之中,死後還要任由後人隨意評說。
可悲哀不過片刻,她心裡很快又慶幸了起來。
還好,這次有天幕提前將結局告知了她。
自從她從天幕中知曉,最終登上帝位的人是秦王李世民之後,她便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因為她作為齊王妃,比誰都清楚,李元吉與李世民之間的仇怨有多深。
太子李建成與秦王李世民之間雖有嫌隙,終究還是有幾分手足之情在的。
如果說,太子妃鄭觀音憑藉著太子正妃的身份,靠著維繫東宮舊臣與宗族體面的作用,還能得李世民幾分禮遇的話。
那她這位齊王妃,身為李元吉的髮妻,恐怕只會被李元吉牽連遭殃,落得個更為悽慘的下場。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之中,她的下場並不怎麼好。
她不願意坐以待斃,所以她選擇了主動出擊!
於是,這些日子,借著幾次宴會的場合,她刻意時不時地出現在秦王妃長孫氏的身側,於言語間不動聲色地向她示好,伸出了友好的觸角。
秦王妃長孫氏是何等聰慧之人,一眼便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對她的投誠也樂見其成,便順理成章地接下了她示好的觸角,回敬給了她一根攀上秦王府這艘大船的橄欖枝。
楊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拼命抓住了這個機會,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努力謀劃。
這些時日,她借著出府的間隙,悄悄將齊王府與東宮往來的密信、李元吉私下與幕僚商議的謀劃,都透露給了秦王妃長孫氏。
只是秦王妃還沒來得及將這些事悉數說與李世民聽,便被天幕暴露出了玄武門之事。
所以,李世民面對著眾人問他,究竟是何時策反了齊王妃之時,才會一臉的懵圈。
原先楊氏看見天幕里的自己投靠了秦王府,還以為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之中,自己也早早地選擇了這條路。
如今方才得知,那個時空的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是東宮與齊王府失敗之後,她作為失敗者的家眷,被動地接受了命運的擺布。
而現在,她是主動出手,為自己掙得了一條生路。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緒,在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幸好,這一次,我能為自己努力爭取一次。這次應當不會再重蹈覆轍,被李元吉所拖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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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看到的史料是,長孫皇后死後,李世民想要立楊氏為後,但是被魏徵勸阻了,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李世民應該還是挺喜歡楊氏的吧?】
貞觀年間,李世民見此彈幕,頓時震驚不已:「啊???!!!胡說八道!朕怎麼可能會如此行事?!」
且不說,他對楊氏並無過多的寵愛,便是為了維護長孫皇后所出的幾個孩子的權益,他也不可能會再立皇后。
李世民冷哼一聲說道:「哼!莫要讓朕知道,究竟是何人在背後造謠生事?」
【啊???!!!真的假的?!不要啊!我磕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CP 啊![哭泣]】
【我也是啊!難道我磕的CP要be 了嗎?嗚嗚嗚……[大哭]】
【本來李世民就一堆小老婆和庶出的子女,我們這些CP粉能磕的糖就不多,結果現在你告訴我,他居然在長孫皇后死後想要再立皇后?還是自己的弟媳?這怎麼能忍?![憤怒]】
【就是!他爹李淵在太穆皇后死後都沒有再立皇后呢!】
李世民:「朕不是!朕沒有!朕冤枉啊!」
李淵反而心情舒暢了些許,在心中暗自腹誹:「這群後世之人,終於說朕一句好話了!不容易啊!」
【應該是假的。這條歷史記錄最早是出自《新唐書·曹王明傳》:
曹王明,母本巢王妃,帝寵之,欲立為後,魏徵曰:「陛下方比德唐、虞,奈何以辰嬴自累?」乃止。
辰嬴就是懷嬴,秦穆公之女,先嫁晉懷公(侄子),後嫁晉文公(叔叔)。
春秋時晉國朝臣討論立儲之事,趙盾反對立辰嬴之子,理由是她先後侍奉兩位國君,身份尷尬,其子難以服眾。
魏徵在這裡借用這個典故,重點有兩層:
一是,楊氏本是李元吉的王妃,再侍奉唐太宗,身份敏感;
二是,一旦楊氏被冊立為皇后,李明就擁有了嫡子的名分,極易掀起儲位之爭,損害唐太宗「堯舜聖君」的名聲。
後來《資治通鑑》也引用了這條記錄。
不過《新唐書》和《資治通鑑》都是宋朝人編寫的,而且他們編寫這兩本書的時候,都參考了大量的民間傳說和野史雜談,而《舊唐書》和魏徵自己的上諫記錄之中,壓根就沒有這種記載,所以真實性存疑。】
【有人懷疑,他們故意編造這個故事,目的就是為了諷刺劉娥的出身,畢竟,劉娥就是二婚嫁給宋真宗當皇后的。】
宋真宗時期和宋仁宗時期的朝臣們頓時有些尷尬了起來,這種心照不宣之事被人堂而皇之地當眾戳穿,確實讓人有些難堪。
尤其是宋仁宗時期的朝臣們,他們則是有些汗流浹背了,因為此時的劉娥,可是垂簾聽政的攝政太后啊!
劉娥聞言微微一笑,有些不以為意地說道:「眾卿是對吾之出身有所不滿?」
此言一出,滿殿寂然。
劉娥並沒有理會這種沉默的氣氛,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若有不滿之處,眾卿盡可直言不諱,吾必不會追究其罪責。又何必在那些史冊典籍之上大做文章?引得後世之人詬病我大宋朝廷修書不嚴,治學不精。此舉,是否有誤人子弟之嫌?」
群臣聞言面面相覷,心中暗嘆不已。
他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真的相信太后所說的不會追究罪責的鬼話呢?
不過,太后此言確實言之有理,若是後世之人不知曉其中緣由也就罷了,但是他們既然已經知曉了,他們修書之時在其中所摻雜的私心,那麼就不能再任由其流傳下去了。
他們大宋向來以文治國,最是注重文教,若是連文教都出現了重大紕漏,那可真就是貽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