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隨即他失聲驚呼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我怎麼可能不是阿耶和阿娘的親生兒子?這一定是假的!胡說八道!對!就是這群人在胡說八道!」
李元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朝著李淵撲了過去,高聲哭喊道:
「阿耶!這都是後世之人信口胡謅的!阿耶你不要相信他們啊!我就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李元吉慌張失措之下,想要撲上去抱住李淵,卻被李淵身邊的宮人攔了下來,只能涕泗橫流的對著李淵拼命的呼喊著。
李淵看著李元吉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的懷疑更甚,他越看李元吉,越覺得他不像他們李家的血脈。
就在這時,李世民再度開口說道:「父皇,事到如今,此事想瞞也瞞不住了。如今天下人皆知李元吉血脈存疑,若是不查清楚真相,只怕才會讓天下人恥笑,讓李家的列祖列宗蒙羞啊!懇請父皇明斷!」
李淵自然也知曉事情的嚴重性,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
「此事確實非同小可,只是……此事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當年與此事相關之人也大多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想要查清楚真相,恐怕有些困難……」
李世民聞言立刻說道:「父皇,此事若是想要查清楚,並非難事。」
李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問道:「哦?此話怎講?」
李世民說道:「我們想要徹底查清當初那個侍女究竟有沒有調換孩子,被調換而來的孩子又是誰?確實是有些難以入手。但是,如今我們只需要弄清楚一件事就夠了。」
「那就是……」
李世民頓了頓,轉身看向狼狽不堪的李元吉冷笑道:「李元吉他,究竟是不是阿耶的親生兒子!」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是啊,只需確認李元吉是否為皇家血脈便足夠了,其餘的都無關緊要。
李淵頷首贊同:「二郎所言有理,那便依你所說。可又該如何驗證?」
李世民微微一笑,一字一頓的說道:「滴血驗親!」
話音落下,李元吉臉色驟變。
他奮力的掙脫了宮人的牽制,大聲衝著李世民咆哮道:
「李世民!你休想構陷於我!我就是阿耶的親兒子!你憑什麼懷疑我的血脈,讓我滴血驗親?你這是公報私仇!阿耶,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話啊!他一定是想趁機陷害我!」
李世民冷笑著回擊他說:「李元吉,倘若你心中無鬼,為何不敢滴血驗親?看來,後世之人所言非虛,你果然早已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世!當初殺害那個乳母,便是為了殺人滅口!」
李元吉慌忙辯駁道:「你胡說!我不是!我沒有!什麼真實身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世民繼續逼問他:「那你為何要殺那個乳母?又為何在她死後,還要在私下裡偷偷追諡她為慈訓夫人?又為何,不敢滴血驗親?!」
李元吉自然不敢滴血驗親,因為他如今也不敢確定,自己究竟是不是李淵的兒子?
為此,李元吉心底有些惴惴不安。
他本就和李家眾人相貌性情截然不同,如今又被後世之人這麼一說,心中也隱隱懷疑起自己的身世來。
萬一驗出來他的確並非李淵親子,那他必死無疑!
至於那個乳母……
他殺她的時候,只是一時衝動而已,並沒有那麼多的理由,事後也有些後悔,所以才會在她死後,對她做出些許補償罷了。
可是,如今他是怎麼都說不清了。
任誰看,都覺得他就是在殺人滅口!
見他無言以對,李世民趁熱打鐵,厲聲說道:「倘若那乳母便是你的生母,你此舉便不止是殺人滅口那般簡單了,而是——弒母!」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弒母乃是十惡不赦的惡逆大罪。古往今來,世人見多了為了爭權奪利而弒父殺兄之人,卻極少聽聞有弒母之舉。
母子天性,血濃於水,相較於父子之間,母子之情甚少摻雜利益糾葛,極少會走到兵戈相向的地步。
縱然春秋之時,武姜偏愛共叔段,導致與鄭莊公母子反目,鄭莊公憤而立下「不及黃泉,無相見也」的誓言,可最後依舊掘地三尺,挖出黃泉之水,與母親重歸於好。
可若是換做父子之間,只怕多半要兩人不死不休了。
李世民將「弒母」這一罪名扣下來,若是坐實的話,只怕李元吉再無翻身之地!
李元吉自然不願意背這口大黑鍋,立刻急聲反駁道:
「李世民!你休得胡言!那個乳母只是一介奴婢而已,怎麼可能會是我的母親!你分明是在污衊於我!」
李世民懶得同他多做口舌之爭,斬釘截鐵地說道:「是與不是,一驗便知!」
李元吉頓時啞口無言。
李淵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的疑慮更深,當即下令,讓人速速取來滴血驗親的器具。
不多時,一碗清水被端上殿來。
李元吉望著那碗清水,只覺得如同萬丈深淵在前,令人不寒而慄。
他心底也開始動搖,暗自揣測:「莫非,我當真就是那個乳母的孩子?不然,那乳母為何待我這般好?說是百般呵護也不為過。」
越想,李元吉的臉色便越是蒼白。
李淵從上首走了下來,眼看就要走到清水前面刺破手指滴血了,李元吉突然開口阻止道:
「父皇且慢!您乃是一國之君,豈能隨意損傷龍體!李世民,你安的是什麼心?!」
李淵皺眉看著他,隨即說道:「不過是些許小傷而已,朕還沒有這般脆弱。」
李元吉著急地想要繼續阻止李淵,卻被李建成出聲打斷:「元吉所言不無道理,龍體的確不能隨意損傷。」
一聽李建成為自己說話,李元吉頓時眼前一亮,以為大哥還顧念著他們二人之間的手足情分,滿懷感激地望向李建成,高聲附和道:「大哥說得對!」
他決定了,暫且原諒李建成之前對自己的背叛。
可下一刻,李元吉就聽到李建成繼續說道:「不如,由我代勞,與四弟滴血驗親,父皇以為如何?」
轟隆——
李元吉感覺自己如遭雷擊。
他萬萬沒有料到李建成會說出這番話來,這相當於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瞬間,李元吉對李建成的恨意攀升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