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軻禮察覺到少年的情緒,倏地將手指滑進他的指縫中,柔聲道:「別怕,這裡沒有危險。」
寧今了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問:「老公,那下面是什麼地方?」
禹軻禮沒有回話,牽著他的手邁下台階。
越往下走,寧今了的心就越不安。
他不是很喜歡地下室。
大約是在他六年級的時候,有一天他去上廁所,回來發現書包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條項鍊,然後他就背上了偷竊的罪名。
老師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一口咬定項鍊是他偷的,當天通知了家長。
回到家之後,奶奶嫌他連累寧亦軒的名聲,盛怒之下將他關進了地下室,整整關了三天三夜。
更甚的是,一家人竟沒有一個人想起來他還在地下室。
亦或者說,根本沒人在意他。
後來真相大白,他是被人栽贓陷害的,爺爺才把他放出來。
他本來是不怕黑的,但從那之後,他非常害怕黑暗,再往後很長一段時間,他經常做噩夢。
後來隨著年紀慢慢長大,他才漸漸從陰影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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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
地下室的燈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寧今了這才回過神。
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偌大一個地下室,裡面只有一張冒著白煙的石床,床上擺著四條鐵鏈,中間則放著一個防咬器。
寧今了只看了一眼,就立馬猜出了這些東西的用途。
禹軻禮解釋:「過去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每次檢測到體徵異常,他們就會提前把我鎖在這個地方,等易感期過去,才會把我放出來。」
寧今了心口一悶,不由自主地扣緊了男人的手指,轉而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眸。
「老公比我還可憐,我小時候只被關過地下室三天,那之後就再也沒有關過了。」
「為什麼被關?」
寧今了抿了抿嘴,哪怕過了這那麼多年,積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憤怒竟分毫未減。
「我六年級的時候被人冤枉偷東西,奶奶嫌我拖累寧亦軒的名聲,就把我關進地下室讓我反省,後面證實我是被人栽贓陷害的,不過就算真相大白也沒人給我道歉,就因為我是個beta,從來沒有人在乎過我的感受。」
聽完老婆的傾述,禹軻禮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早就知道老婆小時候過得不好,沒想到還經歷了這麼悲慘的事。
他雙手輕輕地繞到少年身後,柔聲道:「我夫人是世界上最溫柔體貼的寶寶,他們不懂得珍惜是他們的損失,以後有他們後悔的,因為我會把我夫人寵成全世界上最幸福的老婆。」
寧今了聽得心窩窩一顫一顫的,耳根一下紅到了脖子上。
上了年紀的老男人就是會哄人。
管他的。
就算大叔只是口頭上哄他開心,那也是他賺到了。
「老公,我可以親你嗎?」
「當然可以。」
禹軻禮喜滋滋地俯下臉。
寧今了挑眉:「老公先把眼睛閉上!」
禹軻禮沒接話,默默閉上了眼。
寧今了參照記憶中的做法,輕輕地踮起了腳尖。
可惜他動作太過笨拙,沒多久主動權就被老男人奪了去。
之後整個人稀里糊塗的,再回過神時,他後背不知什麼時候貼到了牆上,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烏木玫瑰花香味。
寧今了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把男人推開,接著微喘著氣息問:「老公,你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禹軻禮唇角輕勾:「你現在已經開始長出Omega腺體囊,不如你來試試,看能不能聞到我的信息素。」
「呃……」寧今了猶豫了一下,踮起腳尖,緩緩靠近男人的頸脖右側,屏息後用力地吸了一口。
可惜,他聞到的只有烏木玫瑰香的氣味。
有點失望。
這是大叔身上的香水味,而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他就知道。
哪怕他長出了Omega腺體囊雛形也沒用,聞不到就是聞不到,因為他註定會分化失敗。
活了兩輩子,他依舊是個沒用的廢物beta。
寧今了沮喪地搖了搖頭:「什麼也聞不到。」
禹軻禮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後頸,柔聲安慰:「沒關係,你現在年紀還小,只要營養跟得上,腺體很快就會長全……」
話沒說完,寧今了突然伸手將他抱住,小臉蛋緊緊地貼到了他的心口位置,悶悶地開口。
「老公,今晚回去,我想跟你做開心的事。」
禹軻禮微微一愣,「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寧今了撇撇嘴:「就是想讓大叔開心一下。」
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忘記一切不開心的事,也不用再擔心未來那些不可控的未知。
禹軻禮這才反應過來。
老婆現在不開心了。
看來他有必要好好開導一下。
於是,禹軻禮牽起老婆的小手,帶著他一起坐到石床邊上,旋即故意把眼睛裡的溫柔收斂了幾分。
「了了,我們的結婚協議上明確規定,婚內雙方負有坦誠溝通義務,如果你遇到了不開心的事,只要不涉及隱私,必須要第一時間跟我坦白,否則你就是違約。」
違約?!
寧今了下意識地想起了陳固給他的警告。
-禹總大概不缺賣掉您的那點錢,他一般都是直接把得罪自己的人弄死。
No!
他不想被大叔弄死!
寧今了一秒認慫,脫口而出:「我沒有不開心,只是覺得自己註定會分化失敗,對自己很失望而已,真的沒有不開心!」
禹軻禮頓時語塞。
原來老婆是在擔心分化的事。
醫學上,這種焦慮症狀有個專業術語,叫做分化應激綜合症。
當患者首次/二次分化期期間,由於腺體和激素的劇烈變化,大腦邊緣系統陷入混亂,導致預期性焦慮。
看來以後他要多注意一點才行,了了這種症狀會一直持續到分化結束為止。
想及此,禹軻禮心疼地把少年抱到了自己身上。
卻因身高優勢,他俯下臉時,眼中帶了幾分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威壓卻不自知。
尤其還背著光……
寧今了後背一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老公……我……我錯嗚唔、」
還沒說完,聲音突然被堵了回去。
片刻後,男人稍微緩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不用等到今晚,現在老公就讓寶寶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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