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禹軻禮開口,寧今了倏地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開口便是一頓輸出。
「這種人腦子有坑吧?有那麼多錢不送自己老婆去醫院治病,被人騙了錢也不找警察幫忙,最後卻怪老公見死不救?簡直有大病,誰欠他的了???」
實在是越說越氣,他雙手攥了攥拳頭。
「老公,這種道德綁架別人的垃圾根本不值得你搭理,你千萬不要被他影響到心情,也不要覺得自己對不起他,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禹軻禮微微怔住。
沒想到年紀比自己小一輪的乖軟老婆,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番義憤填膺的小道理。
跟撒嬌似的,還挺中聽。
禹軻禮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寶寶,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人可以道德綁架我。」
「就算是我也不行,道德綁架別人是世界上最無恥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對老公做這種噁心的事!」
只因情緒太過激動,寧今了說完後,氣息變得有些急促。
沒辦法。
上輩子他一直活在那家人的道德綁架中,實在太痛苦了。
大叔對他這麼好,他絕對絕對不做傷害大叔的事!
禹軻禮不太明白妻子為何突然這麼激動,急忙安撫他。
「知道了,都聽寶寶的。」
寧今了深吸了口氣,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急忙把話題帶回來。
「老公,那這個人你要怎麼處理?」
禹軻禮不打算隱瞞:「天亮之後,軍方的人會過來把他帶走。」
「軍方的人?」
「剛好軍方在查禁藥的事,這個人身上也許有他們想要的線索。」
寧今了瞭然:「原來如此,那吶個樓管家呢?」
禹軻禮抬頭看向玻璃室內的機器人,「隱山,明早你回本家把樓來財控制住,直接報警處理。」
隱山微笑著點點頭:「好的,先生。」
寧今了眼看後續沒什麼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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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軻禮下意識握住他的手心,「寶寶困了?」
「呃……」寧今了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但實在太困,他也懶得去思考,「我想睡覺了。」
「那就睡覺去。」
夫夫一道離開了藥園。
哄完妻子入睡後,禹軻禮並沒有一起躺下來睡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臥室。
殊不知,他後腳跟剛走沒多久,寧今了就掉進了一個可怕的夢境。
夢中有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男人,頹然地跪在一副半透明的冰棺旁邊,冰棺後面隱約有一株黑色的植物。
男人全身骨瘦如柴,膚色暗沉可怖,每一寸皮膚都皺巴巴的,仿佛被抽光了血液一般,渾身上下一點活人感都沒有。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冰棺內,卻不知冰棺里裝著什麼東西。
突然一個看不清模樣的人影來到男人身後,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
-「Boss,你點都食啲嘢先啦,唔系嘅話,我幫你打支nutrient shot、」
「Get out.」
男人開了口,嗓音沉濁沙啞,像被風沙磨過一般。
-「Boss,你咁樣唔食唔飲,身體捱唔住㗎,佢已經死咗好耐喇……」
男人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突然扶著冰棺發起狂來。
「Get out!I said get out!」
那一霎間,寧今了終於看清楚了男人的模樣。
怎麼會是大叔?!
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大叔突然變成了這樣?
他無數次想要衝過去擁抱這個精神崩潰的男人,但他怎麼也衝過不去,仿佛有一股強大的斥力在抵制他的接近。
心臟好痛。
他的心臟好痛。
怎麼辦?
他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
*
與此同時,藥園實驗室內。
洪誼葉剛給上司注射完一支三倍效的營養液,接著又拿起了另一支注射液,緩緩注入上司的另一根手臂。
「禹總,接下來我說的話您可能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以您目前的腺體情況,千萬不要再濫用精神力了,否則恐怕您等不到太太完成SSS級分化的那天。」
禹軻禮只說了兩個字:「聒噪。」
「行~」
洪誼葉從容地抽出針頭,繼而轉身收拾藥箱。
「反正您就當我說的是廢話,可憐我們太太一無所知,要是讓他知道您命不久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哭到暈厥過去。」
禹軻禮道:「他沒必要知道。」
洪誼葉實在沒忍住,又勸道:「禹總,太太現在的精神力極度不穩定,這個時期他每次爆發出多大的精神力,您就要施出更多精神力才能壓制下去,這樣下去您的身體肯定會吃不消,他遲早會發現。」
禹軻禮將捲起的袖子放下來,神色依舊泰然:「那就別廢話,說點有用的。」
「骨木樹和絆生藤雖然是最後的希望,但也是最壞的打斷,讓您儘早跟太太完成永久標記您又不聽,我沒什麼有用的話可說的,您好好想想吧,我先去忙。」
說罷,洪誼葉背起藥箱回了自己的研究室。
禹軻禮悠然起身往外走,隱山則跟在了他的身後。
再次經過黑香魔蘭時,他突然停了下來,轉而看向那株蠢蠢欲動的植物。
似是察覺到了男人身上的氣息,黑香魔蘭自行蔫了下去。
隱山出聲道:「先生,洪醫生給我發了一篇3000字的科學論文,經過我的資料庫分析,他的意圖是希望您找個浪漫的下午,跟太太做一次信息相匹配,您是否考慮一下?」
禹軻禮道:「做信息素匹配只是一個很小的問題,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我永久標記了了了,萬一我自救不了,往後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了了一個人要怎麼辦?」
隱山幾乎沒有思考:「先生不會死。」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
說著,禹軻禮繼續往外走。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愛可以用時間去消磨,Omega對Alpha的信息素依賴卻不行,我不能單方面毀掉了了的人生。」
隱山道:「或許您可以直接跟太太商量這些事,您沒了太太活不下去,太太又何嘗不是呢?」
禹軻禮搖頭:「了了只有19歲,正是衝動的年紀,我怕他將來後悔。」
隱山強調:「太太很在乎您,他一定不會後悔。」
禹軻禮似自言自語:「那你有沒有想過,只要我維持現狀不去標記他,等我死了他就可以毫無顧慮的去找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