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為什麼你一個騎馬過來的,就認定我們這樣站在路邊的,就一定是本地人呢?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也是外地人,根本不知道前面是什麼鎮子。」
曹少軍聽聞此言,微微抬起臉龐說道:
「我這個人呢,從小文不成武不就。不過有一點,能長這麼大,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像你們二位,身無長物卻又身披華服,又散漫隨性,想來就不是遠行人。」
陸宇點點頭,出遠門不帶東西確實不對勁,這傢伙倒也不傻。
不過可惜自己跟他之間有深深的代溝,有禪境球裡面的隨身空間在,根本不需要背個大包小包。
而且小玉身上的衣服是魔法造物,遠行不遠行也根本沒什麼影響。
「遠行倒是沒多遠,可惜我們還真不清楚前面是什麼鎮子,亦不知有什麼人什麼物。」
「原來你們是迷路了。這描青鎮所在之地,山連著山,確實容易迷路。前面的鎮子裡應該有處投宿,跟著我便是。」
曹少軍依舊保持著自得,帶著幾分豪情牽起馬來,準備繼續前行。
陸宇對這世界也不甚了解,有人領路自然再好不過。
不過這人出現了也著實湊巧,雖然論壇上有帖子提示到,這些異世界都是真實的世界,並不是設定好的副本。
冥冥之中真的有巧合嗎?
「可惜今個你來的不湊巧,你在這待著一天,明天一定要離開。」
遠處的牌坊越來越近了,牽著馬的年輕人身體越來越緊張,轉頭對著陸宇二人囑咐了一番。
「為什麼?」陸宇心中不解,難道說這裡還有什麼規則怪談,這畫風也不對啊。
「因為明天我要在這干一件事,要是干成了,難免會牽連到旁人,咱們一同進去,免不了有其他人多想。」
幹事?恐怕是一件沒有多少把握的事情。
人的身體是很誠實的,心跳、血液、聲音、步伐,都能暴露出一個人的心態。
「你要幹什麼事?」
「殺人。」
馬頭已經越過了牌坊之下,這是一個頗大的石質牌坊,上面有描青鎮三個字。
這是個怪人,還好自己也是。
那年輕人不知道在想點什麼,陸宇也不做聲地跟著他一起走進了一座小客棧。
「三位是吃飯還是要住店?」
一個系著圍腰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想來他就是店家了。
「住店。」
陸宇跟年輕人異口同聲。
「好嘞。」
店家應和著,又回到櫃檯後面,翻起了帳本。
「跟著我幹什麼?惹了麻煩就不好了。」
年輕人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再次對陸宇發問之後,就對著店家喊道:「一間上房。」
陸宇也和他同聲附和,跟他坐在一起又談了起來。
「我這人生地不熟的,看你直接往這店裡走,想來這不會是一家黑店。」
「哼?難道你認得我?」
年輕人眉頭微皺又舒展,帶著幾分篤定地盯著陸宇的眼睛。
這傢伙是什麼名人?是關鍵人物就好。
這人怕自己惹上麻煩,但陸宇可真想著再多幾個麻煩更好。
沒有麻煩哪來的影響力?想要快速升階,就必須要攪動更大的麻煩,獲得更多人的關注,才有足夠的世界能量供自己突破。
「我為何會認識你?這一段路過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曹少軍認真看了看對面的人,看起來他的確不知道。
「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莫要跟我扯上什麼關係,否則有你後悔的。」
桌上的氣氛有些沉重起來,好在這時店家走過來打破了尷尬。
「三位客官,上房開好了。不知你們三位是哪的人呢?」
陸宇看著對面的年輕人,接過茶盞把手往上面一按,悶聲悶氣的說起來。
「我從石頭城來,要在這兒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店家看出他的古怪,識趣地沒有問那是什麼事。
「那你真來對了,咱們這描青鎮啊,依山傍水,又一向沒有兵戈之亂,正是這年頭的好去處呀。
聽說石頭城現在歸一個姓曹的管,說起來,他跟您還是本家呢。」
對面的年輕人聽到姓曹的的時候,明顯有了波動。
對於陸宇來講,他身體裡面那些變化跟透明的沒什麼區別。
既然如此,那這點就更值得深挖了。
現在陸宇已經差不多有確定的方向了。
客棧牆上掛著獵槍,結合亂世背景和不發達的科技,很明顯這恐怕是一個軍閥混戰的時代。
「姓曹的是個軍閥嗎?」
陸宇和他們用的不是一種語言,但綜網自帶的翻譯能夠把他的意思非常明確地傳遞過去。
軍閥這兩個字也讓那年輕人有些激動,他的手掌又向下壓了幾分。
而店家給陸宇的杯子裡倒上了茶水,猛地把壺往桌子上一擱,伸出手揮舞起來。
「正宗狗軍閥!」
一字一頓言語配合著揮舞的手臂,這店家的激動完全是溢於言表的。
「他做了什麼?」
陸宇一邊發問,一邊繼續觀察著眼前的兩人。
此刻客棧一樓只有三人,畢竟才太陽初升,整個鎮子也都非常安靜。
而眼下,陸宇覺得自己已經幾乎要琢磨到某些真相了。
被軍閥欺凌的窮苦小子,練得一身武藝,報仇雪恨。
雖然老套,但是放在這個背景下,確實也自有其邏輯。
嘩啦啦~~
店家開始給小玉的茶盞上倒水,看起來他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那個王八蛋在城裡抓壯丁還不算完,一路抓到了學堂里,把那些娃娃都抓進了軍營之中。
娃娃兵,虧他想得出來。」
「哼。」坐在對面的年輕人冷哼一聲開口了。「在北邊吃了敗仗,那些人要打過來了,可不是得再瘋狂一把嘛。」
「好。」店家邁步到了年輕人身邊喝了一聲好。
或許是因為剛剛一聲冷哼解了氣,他隨手放開了一直按在茶盞上的手掌,眼尖的陸宇發覺他手心上已經按出一圈紅印。
嘩啦啦~~
「姓曹的喪盡天良,老天爺早點收了他,也算是讓他少虧點陰德。像他這樣生孩子沒屁眼的人,娶了十幾個姨太太,生了9個孩子,就一個活了下來。我記得活下來那個叫曹什麼來著?」
店家添完了茶水,卻還意猶未盡,眼下也沒其他客人,就也落了座,四個人正好坐滿一張桌子。
「曹少軍。」
年輕人向後一靠,吐出三個字,臉上無悲無喜。
「對,就是這個,聽說曹少軍出生的時候,曹正淳還在當馬匪,等他做了軍閥,就再沒養活過一個孩子。」
因果報應?就是不知是閒言碎語還是確有其事。
「學堂都被攪了,害得我表妹只能跑回來躲著,姓曹的那傢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死?」
陸宇看著店家滔滔不絕,言語之間絲毫沒有對軍閥的恐懼,這正常嗎?
這店家還欲再言,年輕人的下一句話讓他猛地一驚。
「明個曹正淳就會從描青鎮過,再等一天,再等一天……」
「這是哪來的訊息,這位客人你又是何人?」
「曹少軍。」
啪!
掌柜手中微微抬起的茶壺拍落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