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師看了看豆豆的畫,嘴角微微露出笑容。
「這張啊,有點意思。這個畫法確實不錯,隨性之間,簡單卻又描有外形。
哎,可惜了。想要靠著技藝修煉文氣,隨後練氣行氣,就必須有人類之形體。
雖然幾位姑娘身形很是逼真,不過距離人類卻還差遠了呀。」
植物娘是一種特殊的魔法生命,陸宇一直都知道她們應該是沒有內臟。
內里也不知道是什麼結構,陸宇也不可能真的把她們剖心挖肺看一看。
這些人恐怕都以為他是什麼耕修,靠著種地修行,同時還擁有把植物給種成各種樣子的能力。
實際上,這些召喚物的成長都離不開翡翠花園與翡翠夢境。
翡翠花園是翡翠夢境的一小部分,雖然陸宇現在也有一個特殊專長。
他可以臨時拉出一塊翡翠之夢,但是距離能夠讓植物成長變化的翡翠夢境還是差遠了。
更何況把植物種成植物娘應該是跟花園裡的特殊能力有關,這點東西只有戴夫知道該怎麼弄。
就算後面真的掌握了這項能力,陸宇也不覺得應該把植物娘做的更像人類。
畢竟植物娘就是植物娘,為什麼要往人類方向走呢?
她們本身也有自己的超凡職業,無需走這鍊氣士的道路。
更何況,根據前面土地神最後的話,陸宇隱隱約約覺得,這裡怕是有天坑。
只有修煉《易》才算是人,練了其他鍊氣法,那就不是人了?
這世界的修行方法,怕是有大問題。
「這位姑娘,如今時間尚早,倒不如你也畫上一畫。」
畫師又看向了小玉,絲塔已經丟了筆鋒,靠在陸宇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且讓蘑菇畫蘑菇,總有一點奇怪的感覺。畫師也略過了她,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小玉。
小玉看了看正眼神渙散的陸宇,撇撇嘴,開始動筆。
陸宇一行雖然說過去都沒什麼畫畫的經驗,但對於身體素質高的人來講,畫畫實際上沒有那麼難。
尤其是只追求畫的準確的話。
當你的手腕上每一塊肌肉都能隨心意而動,那麼畫筆就跟肢體的延伸一樣。
此刻陸宇的精神卻全神貫注於另一處遠方。
在沿著鎮子與山水之間的空隙飛行一段距離之後,終於有了新的變化。
「主人,看那裡!」
兩隻向日葵異口同聲,不過也不用它們提醒,陸宇也能聽到一點點不同的聲音。
遠端的精神降臨本身就是共享他們的感官,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自己自然也能聽到。
是炮火的聲音。
從鎮子向外飛行的過程中,雖然遠處的山水依舊可望不可及,但肯定是飛出了不少距離。
距離的變化感一直在產生,這是召喚師與召喚物之間的心靈連結。
山水之間是一片被特殊處理過的空間,隨著越飛越遠,肯定是越來越接近外界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現在兩個向日葵已經處於更接近外界的範圍,這才能夠聽到炮火的聲音。
但這距離還不夠,陽光飛速燃燒,雙子帶著陸宇來到了更高更遠的地方。
轟隆隆!
砰砰!
遠處的山景一陣虛晃,在它淡化的間隙中,陸宇透過墨色的痕跡,看到了後面的景色。
數十門大炮齊排在平原之上,正在不斷點燃著炮火。一隊隊身穿整齊軍裝計程車兵正蓄勢待發。
這明顯不是屬於鍊氣士的力量,而是屬於軍隊的力量。
會是什麼軍隊呢?
這片區域都在曹督軍的控制之下,那還能是什麼人?
陸宇覺得關於描青鎮的真相幾乎已經全部明晰了。
周圍的這些山水,透著水墨色,應該是被畫出來的。
至於它是什麼人畫出來的,想來便只有以畫入道型別鍊氣士們的領頭人,那位張督軍了。
一幅畫就能夠抵擋數十門火炮,正面對抗這一塊,就連陸宇都不敢說能夠擋住多久。
不過一幅畫畫出的山水包裹著一個小鎮,還有這麼大的空間,這幅畫得有多麼大呀?
等等,一幅巨大的畫。
地頭神曾說過,在張長弓被推舉為畫修們的領頭人之時,不僅修建了牌坊。
他們還合力畫了一幅巨大的畫,而眼前這幅奇景,怕就是他們的成果了。
這是幾十位還是數百位鍊氣士合力完成的?
被炮火轟擊的有些渙散的山水模樣,又被周圍流動似的墨水重新填補上。
只是這樣一來,周圍的山水就淡了幾分。
好在遠處鎮上不時還有幾幅墨跡如同動脈一般湧來,讓這幅畫還能堅持更長時間。
是那些鍊氣士嗎?
第一次見到那位姓嚴的師傅,他沒有在畫。
而這次見到這位卻在不停地畫,直到自己進入,他才停止了畫筆,這之間有什麼區別?
嚴師傅雖然行為怪異,似乎有人干預了他的狀態,但本質上他只是一個尚未抵達超凡階段的人。
或者用鍊氣士的話來講,他還處在行氣階段,尚未進入煉神階段。
鍊氣化神或許才能夠讓畫卷在虛實之間轉化,抵禦住這些大炮和槍械。
不過這肯定是有極限的,法力有限,人的精力也有限,可大炮卻在輪番發射,一刻不停。
雖然說像這年代,這種樣式的炮不應該能夠接連不斷地發射,它的炮身一定會損毀。
但考慮到既然畫畫能夠改變現實,有其他鍊氣士參與到基礎材料研究中,陸宇也毫不奇怪。
「主人,我好了。」
小玉低聲地說著,看著陸宇的姿態有些不知所措。
打擾到主人的話,似乎不好呀。但不讓主人先看的話,也好不舒服呀。
陸宇雖然大部分精力都在外面,但對這一行為還是收發自如的。
畢竟桑芙拉她們也沒遇到什麼危險,只是在遠遠的看著。
陸宇回過神來,側頭看向小玉的畫作。
這是一個氣鼓鼓的蘑菇,頭大根小,一旁還貼心地畫上了幾朵火焰的形狀。
嗯?
絲塔看到之後,面上先是疑惑,隨後便氣血上涌,紅溫了起來。
小玉這畫應該算是未卜先知,又或者說是先果後因?
絲塔看完之後生氣的樣子,反倒更印證了這幅畫的妙處。
「幾位不知從何而來?這畫倒都有些獨特,不似本地畫技。」
如果沒有鍊氣士,陸宇應該算是這個古代時代的「未來人」。
雖然說這世界有不少獨特的地方,但整體的各種畫法還是相對原始的。
雖然談不上誰優誰劣,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陸宇等人還是有很多千奇百怪的畫法的。
砰!
一陣震動傳來,連鎮子中都感受到了。
而身處最邊界之處的向日葵姐妹更是看到了一幅難忘的景色。
隨著又一輪齊射射出,原本就已經虛幻的山水終究不堪重負地裂開了。
圍繞在描青鎮周圍的圖樣,像失了色的墨水,又像浸了水的畫幅,墨跡紛紛開始往下落。
山水都落在地上,化作一灘墨痕。
直到這時,在高處的向日葵們才看到這個鎮子的真實樣貌。
這是平原之中凸起的一座小山,山頂上便是描青鎮。
……
「他娘的,終於把這破東西打破了。
別說,這洋人的大炮還真好使。」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攬著一旁副官的脖子,呵呵大笑起來。
「督軍,那咱們今天便進發?」
「莫急莫急,這些墨痕上面有技法,強闖過去,免不得要傷不少部下。如今咱們正是用人之際,再讓他一時半刻又如何?」
督軍這時說得清閒,話鋒一轉,卻又帶著幾分關切。
「聽說少軍那小子跑進去了,娘的,讓底下兄弟們注意點,這傢伙雖然不聽話,可終究是老子的種。」
「得令」
副官走出營帳,只留下督軍一人在帳中。
「哼哼,老張啊老張,你最後留下的寶貝,還是得便宜了我!
提筆畫千軍,我倒要看看這東西到底有多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