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師,她的狀態很不對勁,我曾經見過像她一樣的職業者,看起來有點像要突破,但又好像走入了歧途。
這是屬於心靈職業的特性,她的內心並不足以支撐她抵達新的階段,這樣下去只會走向自我毀滅。」
聽完戴夫的話,陸宇用力地吞咽了一下,一時間有些頭皮發麻。
該死的,這種事情要怎麼解決呀?
召喚!
陸宇名下的所有植物娘,包括小玉在內都來到身邊,現在必須想辦法把這個問題解決掉。
戴夫看著陸宇似乎也沒什麼好的辦法,淡然地說起自己的辦法,好像放棄生命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一樣。
「通常來講,根據我的經驗,如果這樣持續下去,她會變成一個被稱為魔女的生物。
為了預防出現太過危險的事情,我會在勢不可為時把她彈射出去,畢竟我只為你和夢境負責,不為任何其他人負責。」
陸宇沒有多說,戴夫這麼做無可指摘。但自己把眠眠帶進這裡,她現在發生這樣的變化,是否跟自己也有關係呢?
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藉助他的力量,走小路進入翡翠夢境呢?明明不回來也無所謂的。
不管有沒有效果,必須先試試看了。
陸宇試著往前,漂浮在空中的繭周圍四散的細線在他揮舞之間,直接讓陸宇身上爆發出了綠色的光芒。
看起來這個繭對周圍的一切都有極強的攻擊性,想要近距離上前解決,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必須再想其他辦法,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這個繭是夢境力量,作為夢魘領主的陸宇對這種力量還是很熟悉的,只是它並不屬於夢魘,不屬於夢境之海,也不屬於翡翠夢境,而是被眠眠的力量轉換成某種更混合的東西。
是個人夢境,就跟那個充滿棉花糖和硬糖果的世界一樣。在這個繭裡面一定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更凝縮、更強大,也更崩壞的世界。
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情,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
就要去——
解決掉它呀!
雖然直接透過夢魘領主的許可權干預它並不現實,但連線不同人的各種個人夢境,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眠眠曾經和陸宇一起同步過翡翠之夢。這項能力可以讓幾個人的個人夢境連線在一起,並且一定程度上共享個人在夢境上的力量。
只是沒有她的主動配合,現在夢境的規模變得無比巨大,單憑陸宇一個人的力量,完全無法做到這一點。
不對,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什麼叫傷害?這是一種很籠統的東西。但眼下或許正是它發揮作用的關鍵。
陸宇伸出手往前,同時啟動了翡翠之夢。他要和面前這個陷入混亂的小姑娘進行夢境的連結。與此同時,來自繭本能的毀滅波動正在拍來。
陸宇覺得自己就像是迎著海浪而上的帆船,破天的海嘯將要把他拍死在海面上。
雖然一艘帆船的力量無比弱小,但如果幾艘連在一起,便能夠抵擋住強大的風浪。
靈魂連結,來自第二次突破獲得的專長,藉由翡翠之夢和靈魂連結的共同作用,陸宇成功在夢境連結的維度上層層前進,觸碰到了被包裹起來的那個世界。
不對!
還有個大問題。
兩個人的夢境連結是一件很精密的事情。
當然,它其實在大多數情況下並不需要個人的引導,就像插頭插進插座一樣,是一件渾然天成的配合。
但現在,如果說陸宇是那個插頭,眠眠是那個插座,屬於她的插座正在漫天的飄忽不定,陸宇只能夠試探著向前,想要連線上。
要想在一座龐大的城市,拿著一個迷茫的插頭,找到對應的插座,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如果他能做到,那一定是個奇蹟。
對,一個奇蹟!
嘶……
彷佛快刀划過豆腐,就這麼絲滑的,陸宇隨手一插,就在無數種可能性中,正好撞見了最不可能的一種。
他真的進去了,進入到了繭的內部,藉助翡翠之夢連線起來的通道,看向了前方。
痛苦、絕望、暴虐,負面的情緒像海浪一樣,一陣陣拍來。得益於和幾個植物娘共同承擔,現在陸宇還暫時支撐得住。
「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丟下我?」
幼兒版的眠眠依舊穿著寬大的睡衣,兩個袖子完全蓋著雙手,還往外伸出一大截。
她正蹲在地上,用長長的袖子捂著眼睛,似乎在哭泣。
心靈,對,心靈。因為眠眠的內心有問題,所以她沒辦法突破。
可能就是因為接觸了翡翠夢境這種力量,她產生了應激性的突破,所以導致現在的局面。
除了把眠眠丟出去觀看後續變化之外,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她改變想法。
不過另一種辦法也可以兩頭並進。陸宇試著透過連結,向留在外面的植物娘傳送了一條訊息,接著開始應付眼前的事。
「眠眠最可愛了,我怎麼會丟下你呢?」
一邊說著,陸宇一邊上前,剛往前兩步,忽然一幅場景出現在眼前。不對,不僅僅是彈在眼前,而是直接切身的切入。
這是夢境中的小夢境。
「你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生活!我才不要跟你一輩子過下去,我要出國,我在西聯邦有個朋友,他已經給我買好了機票。等我到那裡,他就會接我,開啟新的人生!」
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幼年版眠眠正蹲在地上哭泣。而在門口,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揮舞著手提包,嘶吼著什麼。
另一個男人就站在這個屋子唯一的小窗戶面前,看著外面的天空,沒有回頭,悶聲悶氣地說道:
「那你的女兒呢?你就這樣一走了之嗎?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啊!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在我有錢的時候你貼上來,還給我介紹什麼人?他把公司攪黃了,現在你又要離我而去,我真沒想到呀,這輩子栽在了你這傢伙手上。」
「哈哈!」女人停下了揮舞,猛地笑了出來。
「你栽了,你早晚要栽了,那是因為你蠢,跟我有什麼關係?算了,要到時間了,不跟你扯那麼多了,以後也不要再找我。」
女人猛地摔門而去,小房間裡一陣閃爍,眠眠依舊蹲在地上,陸宇正要上前,閃爍的夢境猛地又波動起來。
「吃吧,吃吧,你最喜歡的棉花糖。」
男人拿著一根竹籤,上面串著棉花糖,把它遞給蹲在地上的眠眠。
「吃了好呀,吃了好呀,吃了好上路。」
隨後,他從一個看不清標籤的白色小瓶子裡,倒出幾片藥片,一半分給了眠眠,一半自己一口吞掉。
「眠眠乖,吃完那個吃這個,然後就能見到媽媽了。」
男人在一旁的椅子上沉沉坐下,再也沒有起來。
「沒人要我了,嗚嗚嗚,爸爸,媽媽……」
眼看混亂的夢境終於穩定下來,陸宇快步上前,猛地摸向地上的眠眠,卻拽了個空,眠眠的人形像霧氣一樣消散,直到陸宇的手伸開,她才重新凝聚回來。
不行,不行,必須得想辦法,有什麼辦法能碰到她?
等等——
夢境,幻影,霧氣,……
夢魘!
「小玉!幫幫我!」
「不行啊,主人,這,這,這會……」
「乖,聽話。」
儘管眼前這個夢境世界極小,僅能容納陸宇一人,但由信仰、意志和魔力構成的純粹神力還是傳遞了過來。
它是順著原本只能溝通訊息的簡單靈魂連結湧進來的,像是在一條鄉間小路上硬生生駛進來一輛大運。
一時間,陸宇和跟他同時分擔傷害的幾個植物娘都有些頭疼欲裂。不過就這麼一點,也已經夠了。
「給我起來呀!」
陸宇一把撈起眠眠,把她攬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