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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換宿舍

2026-10-03 00:59:36 作者: 山清泉

  林曉似乎也變了。

  我多希望她剛剛跟我說的話,只是我做的一場夢。

  我身邊似乎一個人都沒有了。

  她是那個組長,我是個普通豬仔。

  她坐在她的位置上,我坐在我的位置上,隔著幾排電腦,像隔著一條河。

  我想,這地方是不是本來就是這樣。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一個人死。

  你以為能抓住點什麼,伸出手去,什麼都沒有。

  黑乎乎的。

  像站在地獄的角落,四周全是黑,你喊一聲,連回音都沒有。

  擦掉眼角的眼淚,說一聲算了。

  還是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吧。

  先把宿舍換了。

  王姐今晚沒回來。

  我躺在那張床上,盯著對面那張空床,心裡一會兒鬆一口氣,一會兒又揪起來。

  她不回來,是好事。

  可明天呢?後天呢?

  她總會回來的。她要是回來,我怎麼面對她?

  我們倆現在是捅破關係的仇人了。

  她看我的眼神,那天在光頭那兒,我記得清清楚楚——恨,怨,還有那種「你等著」的意思。

  

  她要是回來,肯定不會放過我。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人和人之間的變化真快啊。

  前幾天還一起吃飯,一起罵這鬼地方。

  現在呢?她想讓我死,我想讓她消失。就這麼簡單。

  第二天上工的時候,我特意往王姐的位置看了一眼。

  空的。

  她沒來。

  我鬆了口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希望她晚上也不要回宿舍。

  鍵盤還沒敲幾下,老趙就湊過來了。

  「想好了沒?」

  他壓低聲音,眼睛亮亮的,像一隻等著撿便宜的耗子。

  我看了他一眼。

  「算了。」我說,「風險太大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像早就猜到我會這麼說。

  他沒再勸,轉過去,跟澤禹搭話。

  「澤禹啊,」他的聲音換了個調,變得和氣多了,「最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澤禹受寵若驚,趕緊點頭:「有有有,趙哥,有個盤口總是……」

  「來來來,我教你。」

  我看著他們倆湊在一起,老趙一臉和氣地教,澤禹一臉感激地學。

  心裡冷笑了一聲。

  老趙這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我這兒沒戲了,立馬換目標。

  澤禹那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但跟我沒關係了。

  下午的時候,阿華來巡視。

  他從門口走進來,身後跟著光頭和幾個打手。他走得很慢,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我們低著頭幹活,沒人敢抬頭。

  我看著他從我旁邊走過去,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這是個機會。

  換宿舍的事,跟打手說沒用,得找能管事的人。

  阿華就是能管事的人。

  我站起來。

  旁邊的老趙愣了一下,看著我。

  他問我:「喂,你幹什麼去?」

  我沒理他,往前走了兩步。

  阿華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被攔住了。

  光頭的手像一堵牆,擋在我面前。

  他低頭看著我,那雙小眼睛眯著,凶光閃閃的。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面對光頭的時候,我比面對阿華還害怕。

  阿華是那種笑裡藏刀的,表面看著和藹一點。


  光頭不一樣,他就長著一張隨時要殺人的臉。

  「幹什麼?」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我縮了縮脖子,但硬著頭皮開口:「我想……想找華哥換個宿舍。」

  他盯著我。

  那目光像刀子,颳得我頭皮發麻。

  「換宿舍?」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玩味,「你還挑上了?」

  「不是挑……」我趕緊解釋,「就是……跟同屋的處不來……」

  「處不來?」他打斷我,「這是你家?處不來就換?你以為這是賓館?」

  我不敢說話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離我更近。

  那股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熏得我想吐。

  「這點小事,」他說,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以後別找華哥。聽明白了嗎?」

  我點點頭。

  「滾回去幹活。」

  看來是沒戲了,我趕緊轉身,回到位置上。

  坐下的時候,腿都有點軟。

  老趙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盯著電腦,腦子裡嗡嗡的。

  換宿舍這事,比我想的難。

  光頭那句話的意思很明白。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要求?

  可我真的不能再和王姐住一起了。

  她現在沒回來,是還沒處理完。

  可萬一她回來呢?

  我祈禱王姐今晚也別回來,永遠別回來。

  但事與願違。

  晚上下工,我推開宿舍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床上躺著的人。

  王姐。

  她回來了。

  她躺在那裡,姿勢很奇怪,像一堆被扔下的爛肉。

  頭髮亂糟糟的,散在枕頭上,臉上有好幾道傷,新的,還帶著血痂。

  嘴角青紫,腫得老高。

  衣服皺成一團,領口撕破了,露出來的皮膚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

  她聽見門響,轉過頭。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目光,恨,怨,恨不得生吃了我。

  她就那麼盯著我,一動不動,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盯著獵物。

  我不敢動。

  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把手,整個人僵在那兒。

  過了幾秒,我低下頭,把門關上,往自己的床邊走。

  儘量不看她。

  她也沒動,就那麼躺著,盯著我。

  那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後背上,扎得我渾身發緊。

  我趕緊拿了臉盆,低著頭出去,去水房洗漱。

  水房裡人不多,我站在水池邊,機械地洗臉,刷牙。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她躺在那兒,盯著我,像看一個死人。

  她會殺了我嗎?

  會嗎?

  洗漱完,我端著盆往回走。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然後我愣住了。

  我的東西,那些少的可憐的東西全在地上。

  毛巾扔在一邊,換洗的衣服揉成一團,沾滿了灰。

  被子也被扯下來了,扔在地上。

  枕頭歪在一邊,上面被倒了水濕了一大片。

  整張床濕漉漉的,沒法睡。

  王姐還躺在她床上,看著我。

  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狼藉,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

  氣得發抖。


  「你幹什麼?」我開口,聲音也抖。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笑著。

  「我問你幹什麼?!」我的聲音大了。

  她慢慢坐起來。

  她坐在床沿上,看著我,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

  「你害我。」

  三個字。

  「你害我。」她又說了一遍,「讓我被拉去那種地方,讓老張不管我,讓我變成這樣。」

  「是你先舉報我的!」我也大聲起來,「你先害我的!」

  她站起來。

  那動作很慢,但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她比我胖,力氣也比我大,雖然受了傷,但那眼神讓我腿發軟。

  「你害我。」她只重複這一句。

  走到我面前,她抬起手,推了我一把。

  就那麼一下,我整個人往後倒,後腦勺撞在鐵架床的床沿上。

  「砰」的一聲。

  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我捂著後腦勺蹲下去。

  她還在罵。

  罵我害她,罵我多嘴,罵我不得好死。

  那些話像髒水一樣潑過來,我蹲在地上,聽著,一聲不吭。

  我打不過她。

  而且繼續打下去,只會把打手招來。到時候我們倆都得倒霉。

  我站起來,捂著頭,坐回自己的床上。

  見我這副窩囊樣,也收手了。

  我猜她身上也都是傷,也沒什麼力氣繼續和我打了。

  我把地上的被子撿起來鋪到床上,今天只能湊合一晚上。

  就在這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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