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那卑微的哭泣聲傳來,看著眼前這一幕的夙淵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和他在一起,她的力量會逐漸消失……
「雲姬,你是神女,你的職責是保護天雲山的百姓,不應該為了兒女情長而放棄你所堅持的一切,一旦你的力量消失,天雲山的百姓失去了你的庇護,神域那邊知曉一切後……」
饒是兄長沒有繼續說,雲姬也知道代價是她無法承擔的。
……
雲姬告別了兄長後,走在林間。
不知何時天空中又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落在雲姬的臉上,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要給自己弄個避雨屏障,可她指尖溢出的星星點點的靈力,壓根不足以支撐她。
雲姬沒辦法,只能加快腳步朝著山上。
在她踏入殿中,古殿內沉斂的香火氣息撲面而來。
雲姬本應該自己踏入殿中吸食香火後,力量能恢復過來,可是然而並沒有。
「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
夙淵從後殿走出來時,瞧見渾身濕漉漉的少女,不由開口問道。
雲姬愣愣看著他,突然間發現她曾經記憶中的漂亮少年,不知何時竟長成了格外俊美的男子。
雲姬看著什麼話都沒有說,朝著他撲過去吻上了他的唇瓣。
夙淵順從一般的摟住她的腰,任由她對自己胡作非為。
……
「夙淵,我們……分開吧……」
殿內,夙淵正幫她擦著她的法器玉笛,聽著少女這話,他手中的動作不由一愣。
他抬起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道:「對不起大人,我以後不會像昨夜這般胡鬧了。」
雲姬聽出來他這是在說昨天晚上他只哄不停的事了。
雲姬壓抑住自己臉上的那股熱氣,道:「我是認真的,我們分開吧。」
啪的一聲,男人手中的玉笛滑落在地,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為什麼?」夙淵問。
雲姬只回了他兩個字:「膩了。」
人族貪婪怯弱,一生不會只愛一個人,夙淵原本以為作為神女的雲姬不會這樣。
但其實她和人族並無什麼區別。
……
夙淵走了。
自夙淵走後,雲姬以為只要她和夙淵分開,她的力量就會回來,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神不會憐憫任何一個脫離神道的神。
她的回頭,換不來神的悲憫。
天雲山的結界破了,原先虎視眈眈著天雲山百姓的各路妖邪湧入了進來。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個天雲山。
雲姬渾身是血的倚靠在樹上,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靈力正在逐漸消散。
「呦,這不是我們的神女大人嗎?怎麼如今成這副樣子了?」
就在這時,雲姬抬眼瞧著不遠處的虎妖,認出他曾是為禍村子的妖邪,當年她弄瞎了他的一隻眼,才將他驅逐。
虎妖等這一天等了許久,終於讓他等到了天雲山的結界消失。
就在他正準備上前咬死她時,瞧著突然出現在不遠處身穿著銀白色衣袍的男人,察覺到男人身上的氣息,他幾乎是本能察覺到了幾絲恐懼。
下一秒,脖子一痛,那虎妖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一下子抹掉了脖子。
雲珩踏霧而來,瞧著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妹妹,他蹲下身子,輕撫過少女沾血的面頰。
「妖邪入侵天雲山,總要有人承擔一切罪責,我會回神域同祂說清一切,是那蛇妖蓄意勾引你,迷惑了你的心智,甚至於還聯合各路妖族,肆意殘害天雲山的百姓。」
聽言,坐在地上的雲姬瞳孔猛地一縮。
……
壓抑的蒼穹之下,黑雲翻滾。
夙淵被那縛妖鎖綁在地上,看著眼前和雲姬長著有六分像的男人。
「蛇妖夙淵,蓄意破壞結界,殘害百姓,罪大惡極。」
「我沒有!」夙淵跪在地上紅著眼,道:「我是要救他們,沒有殺他們!」
「救他們?」雲珩垂下眸子,語氣輕嘲道:「你一個蛇妖竟會救人,你覺得吾會信嗎?」
雲珩掌心聚靈,正要斬下這蛇妖的腦袋時,突然出現的少女及時按住了他的手。
當跪在地上的夙淵瞧著出現的少女,眼睛不由亮了亮,但下一秒少女口中說出的話,瞬間捻滅了他心中的希望。
雲姬:「夙淵是我的妖族使者,他做了錯事,理應我來處置。」
夙淵冷眼看著少女將手中的玉笛化成做了一把劍,抵在他的喉間,他那雙赤紅的眼眸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也……不信我?對嗎?」
「對不起。」
下一秒,雲姬掌中結印,大片的力量自她的掌心湧出。
在夙淵失去意識之間,看見的最後一眼便是少女眼角滾落的淚水。
直到一旁的雲珩見少女並未殺掉那蛇妖,而是將他關入陣中時,他頓時察覺到了異樣。
「雲姬!你在幹什麼!」
雲姬紅著眼,將自己所用的力量都湧入那道陣法之中。
「哥哥,這一切都是雲姬一人之錯,和夙淵沒有關係,雲姬願以死謝罪,只求哥哥放夙淵一條生路!」
……
夙淵並非無名無分的待在她的身邊,在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月,他便提議要做她的契靈。
所謂契靈,那便是將自己的生與死都交由其契主。
一旦結契,並無解契之法,除非契靈死亡。
契靈的性命和契主綁在一起,一旦契主死亡,那麼契靈也會死。
但若契靈死亡,契主並不會受影響。
所以,一般妖族都不會願意成為契靈。
對於,妖族來說做契靈是將自己的命交給了對方,是一件極度恥辱的事情。
而夙淵卻甘願做她的契靈。
他沒有做錯什麼,做錯的是她。
她不該帶著他讓他跟自己一起死。
所以雲姬在臨死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將本該與她這個契主一起死的夙淵封入保護陣中。
等到陣中的陣法磨滅他身上的契靈印記,他便能離開此陣。
哪怕這代價是他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