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在識海里跳腳:「宿主!別衝動!界律會罰你的!」
神機也道:「小主人,你若使用靈力,天雷立時便到。你能受得住嗎?」
盛十安閉了閉眼。他受夠了!這孫子從破廟追到成衣鋪,從成衣鋪追到死牢,一路跟條瘋狗似的。現在居然敢扒他褲子!他要是再忍,就真成鱉了。
「我去他媽的界律。」
「操你爹的。」他說。
真他爹的忍不了了。
一道道的靈光從他掌心炸出來。楚三還在笑,下一秒整個人就像被什麼巨力拍飛出去,直直撞上牢牆。
那牆像豆腐似的塌進去半尺,楚三嵌在裡頭,嘴裡「哇」地噴出血,眼珠子往上翻。兩個打手癱在地上,嚇得尿了褲子。燕無回在對面看呆了,連哭都忘了。
盛十安收回手,甩了甩腕子。他走到楚三面前,拍了拍他的臉:「早就跟你說了。
我是男的。你還真下得去手。死變態,這一下子好了吧,嵌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了。」
楚三「嗬嗬」兩聲,徹底昏死了。盛十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爽哉爽哉!」他說,「還真挺爽。」
系統已經尖叫起來:「爽個屁!你抬頭看!」
盛十安抬頭。牢頂的夜色像被什麼撕開了。一道紫白色的電光從雲端直直劈下來。它穿過層層屋瓦,穿過死牢厚重的石頂,像長了眼睛,直衝盛十安天靈蓋來。
「我靠!」盛十安撒腿就跑。
那雷緊跟在他屁股後頭,像條發怒的紫蛇。
盛十安左拐,雷擦著他後腳跟劈在地上,炸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坑。他往右躥,雷又跟上來,把半截草鋪燒成灰。
他一邊跑一邊喊:「你劈不到!你劈不到!我打娘胎里就會扭腰!我三歲就能躲師父劍,五歲躲山門禁制,你這點雷,算個屁!」
他扭得確實快。那身破裙子被他甩得跟風火輪似的,一會兒左,一會兒右,雷光照得他臉一陣白一陣紫。
獄卒們全趴在地上,沒人敢動。燕無回扒著欄杆,眼睛一眨不眨,又怕又崇拜。
盛十安跑著跑著,忽然瞥見外頭火把如龍,一大片黑甲正從長街那頭壓過來。
盛執淵策馬立在長街盡頭。
火把從四面八方漫過來。他穿一身玄黑繡金龍的帝王常服,外頭披風被夜風吹得獵獵翻卷,像兩扇張開的黑翼。
那張臉逆著光,稜角分明如刀裁,眉眼又深又厲,像從極寒之地走出來的神祇。
他不過三十九歲,正是最盛的時候,通身氣勢壓得整條長街都矮了三分。
盛十安腦子昏沉沉的,卻還記得在心裡「哇」了一聲。
不愧是我親爹,長得像我,太帥了!
他這下一激動,腳下慢了半拍,雷「轟」地劈下來。
「操——」
盛十安整個人被劈得原地蹦起三尺高。白光炸開,滿牢都是一股糊味。他落回地上,衣服焦了大半,頭髮炸成一團,根根朝上,像顆剛被雷公親過的蒲公英。
臉上黑乎乎的,只有牙還挺白。他張嘴,吐出一口黑煙,直挺挺倒了下去。
意識模糊前,他聽見盛執淵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像隔著水:「盛十安!」
他動了動嘴,想說「我沒事」,可嗓子像被碳堵住了,一個字也沒擠出來。他最後看到的是他爹大步流星的向他走來,那張臉黑得無法用言語形容。
盛十安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盛十安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半邊身子都倚在盛執淵懷裡,眼皮沉得直往下墜。盛執淵解了外袍裹住他,低聲道:「別睡。朕帶你回去。」
盛十安「嗯」了一聲,手虛虛抬了抬,往牢里斜對面那間指了指:「爹……把我朋友帶上。」
盛執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燕無回縮在草堆後,臉白得像紙。盛執淵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收回視線,朝身後道:「帶走!」暗衛上前,把燕無回扶起來。
「小兔崽子。」盛執淵把人撈起來,才發現這崽子輕得沒幾兩肉。
他抬頭看了眼牢頂那個被雷劈出來的窟窿,又看了看掛在牆上早已昏死的楚三,太陽穴突突直跳。
暗衛們全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盛執淵抱著盛十安,像抱著只剛從火堆里掏出來的小炭球。他咬了咬牙,低聲罵了一句。
盛執淵把人抱緊,聲音低得只有懷裡人能聽見:「回來就給人惹事,你真給老子長臉。」
盛十安靠在他胸口,昏昏沉沉,還小聲笑了:「長臉也是臉。」
盛執淵低頭,看著懷裡那團亂蓬蓬的腦袋。火把光從旁邊照過來,盛十安滿臉灰,睫毛上還沾著幹了的血。
盛執淵用指背輕輕蹭了蹭他的額角,忽然道:「都過去十五年了,為什麼我一見你的背影就知道你是我的小十。」
他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盛十安沒應聲,呼吸已經沉下去。
盛執淵沒再看他。他抬起頭,目光掃過
滿院跪伏的人。夜風把他的袍角吹得揚了起來,他面上的溫柔漸漸淡了,只余帝王家最冰冷的那層威勢。
「把這些狗賊,全部帶走。」他說。
暗衛們像黑潮般從四周圍上來,將府衙上下,連同楚三一起,盡數押走。盛執淵翻身上馬,把盛十安攏在披風裡,朝皇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