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研究怎麼擺。」他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困死了。」
「等等。」系統說，「你先別急著睡。這陣是上古時期的，擺起來費勁。你現在這點修為，明天硬擺，擺到一半靈力跟不上，陣紋就得斷。」
盛十安盯著房梁沒說話，翻身坐起來，盤腿閉眼。
「練練唄。」系統說，「多一分修為，明天就多一分把握。」
盛十安沒答話，沉下心去引氣。雲嶺靈氣濃，一圈接一圈，丹田慢慢暖回來。填到七八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不對。丹田深處有什麼力量在慢慢往上浮。
他沒來得及細想。那股力量漂浮到一半，猛地向丹田一震，經脈也跟著一震。他整個人被那股勁往後推了一下，脊背撞上牆，悶悶的一聲。
可他不覺得疼，只覺得渾身經脈像被人從裡到外撐開了一遍，從丹田到指尖，一路通到底。
他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掌大了一圈，手指抽長了，小外袍的袖子縮上去，露出一截手腕。他摸了摸臉，嬰兒肥消了一層，下巴尖了些。
「系統。」
「金丹後期。」系統說，聲音比平時低，「你居然連跳兩階。」
「……我還什麼都沒做。」
系統:「我猜應該是血脈覺醒後修為也跟著突破了吧。」
「神機你感覺到了麼？」盛十安問。
「嗯。」神機說，「你經脈比從前更為順暢了。現如今金丹後期的底子，再加上金龍血脈，骨相也打開了。你現在看著已經七八歲了。」
盛十安從榻上溜下來，光著腳跑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比之前高了大半個頭，眉眼長開了些，額角的小角也長大了點，尾巴垂在身後長了一截。他對著鏡子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
「還真是，我長大了三歲！」
「明天擺陣有把握了。」系統說。
盛十安沒接話。他站在鏡子前，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長得還挺快。」
他轉身走回榻邊，重新盤腿坐下，閉上眼。
盛十安睜開眼，天剛亮。
身上有種說不清的勁，腦子清楚得很，可四肢發僵，像跑了一整夜的路。他坐起來，揉了揉胳膊，又揉了揉腿。
「系統。」他喊了一聲，「我睡兩個時辰再起來擺陣。到點叫我。」
系統應了一聲。盛十安倒頭就睡，被子一拉，小尾巴從被角鑽出來搭在榻邊，呼吸均勻下去，一動不動。
系統:「我這宿主還真是牛逼，倒頭就睡啊，這睡眠質量真是沒誰了。」
兩個時辰後，神機把他叫醒。他坐起來，揉了揉臉，身上的乏勁散了大半。他溜下榻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似乎又開了些。
「怎麼還收不回去。」他捏了捏尾巴尖，「算了，先去擺陣。回頭找龍爹要幾件衣裳，再問他怎麼把角和尾巴收起來。太羞恥了。」
他推門出去，往前山廣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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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恨天。
江岫白坐在蒲團上，長明燈的光落在他肩頭。他閉著眼，周身靈氣凝成一層薄霜，像一尊入了定的玉像。
可他忽然睜開了眼。
他感知道盛十安醒了，不止醒了修為還精進了。他坐在那裡，指尖輕輕動了一下。大祭司說過要一年。可這才兩個月不到。
他想知道盛十安現在什麼樣。可他去不了雲嶺，他答應過給他一年時間。他坐在原處，安靜了許久，最後抬起手，結了一個印。
眉心處浮出一縷白光，那光在掌心化成一條小黑蛇。拇指粗細，通體漆黑，鱗片細密，眼睛是碧綠色的，像兩粒深潭底的珠子。它在他掌心遊了一圈，昂起頭。
江岫白低頭看著它。這條蛇就是他，能感知一切。他分了一縷魂進去，盛十安那邊發生了什麼，他全都會知道。
「去吧。」他說。
小黑蛇吐了吐信子，從他掌心游下去，鑽進殿角的石縫裡不見了。
——
盛十安抱著玉牌，繞到後山，找了塊背風的空地。四面是石壁，頭頂有老樹的枝子遮著，人少，清淨。他把玉牌擱在地上，蹲下來。
「系統，怎麼做。」
「先對照上古捲軸把陣圖畫出來。陣紋上千道，錯一道就廢。你按我說的，一道一道來。」
盛十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靈力從掌心湧出來，在地面上勾出第一道紋。金色的線貼著石面遊走，系統說「下一圈」。他又畫一圈。再一圈。
畫到第三圈的時候，他額頭冒汗了。陣紋越往後越密，拐角越多，每道紋都得跟前面的對齊。
他停了一下，睜眼看了看方才畫的，確認沒歪，才繼續。第四圈、第五圈，一直畫到第九圈，手底下的金光已經鋪滿了整塊空地。
「外圈成了。」系統說，「內圈更難。你得把靈力壓到比頭髮絲還細，一道一道往裡嵌。」
盛十安咬住牙，重新閉眼。靈力收細，像針尖一樣扎進地面。一道、兩道、三道。內圈的紋路比外圈密了十倍，每一道都要嵌進前一道的縫隙里。
他畫得很慢，手在抖，汗從下巴滴下來，落在石面上，洇開一小片。
「別停。」系統說，「快成功了。」
最後一道。
陣紋合攏的瞬間，整塊空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地面上留下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陽光灑在空地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成了。」系統說，「把玉牌放進陣心。」
盛十安睜開眼，喘了兩口氣。他摸出玉牌，擱在陣紋正中央。玉牌一落，底下的陣紋全亮了，金色的光從陣心往外涌，順著每一道紋路走。
盛十安蹲在那兒，盯著腳下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圈陣紋，小尾巴在身後翹了起來，越翹越高。
「牛逼了宿主，你一次擺陣居然如此完美。」系統語氣都變了，「這可是上古傳送陣，陣紋上千道，錯一道就廢。
識海深處，神機也開口了：「你方才引靈力的路線，分毫不差。像是本能，沒看出來我家小主人還是個陣法天才。」
盛十安聽著，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還行吧。」他說，「一般一般。」
系統：「你尾巴翹天上去了。」
盛十安回頭一看，那條尾巴正翹得筆直，尾尖一顫一顫的。他臉一紅，趕緊把尾巴按下去。可按下去又翹起來。
「這尾巴怎麼回事。」
「它比你誠實。」系統說。
「閉嘴。」
他好不容易把尾巴壓住，又摸了摸額角的小角，嘆了口氣。陣是擺成了，可他這副樣子沒法見人。角頂著，尾巴露著，衣服短了一截。
「先去找父皇，告訴他傳送陣這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