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賀燼正悠然自得地躺在搖椅上，輕輕晃動，雙腿自然而慵懶地交疊。
電話那頭，一直沒聲。
大概是昨晚他弄得太……所以她今天不好意思了？
也是。
他家小青梅，臉皮薄，只要略微肢體接觸，或者親一下，她就抑制不住腿軟，渾身發燙、眼眸瀲灩，甚至……
害得昨晚他的床單都只能換一條新的。
賀燼桃花眼含著笑意，甚至刻意壓低嗓音，又野又欲地撩撥：
「還羞呢？看來以後是不是得多親你幾下，你才能適應，嗯？」
終於。
對面開口了。
一道沉穩有力的中年男性聲音響起。
沈書南一字一頓念他的名字，充滿中年男性的威懾感：「賀燼。」
「……」
？
一片死寂。
尷尬的氣氛瞬間蔓延，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住了。
賀燼的指尖一頓，笑意也僵硬在唇邊。
沈書南：「你想親誰？」
賀燼：「……」
沈雨棠在衛生間待了十幾分鐘。
用冷水洗了洗臉，忐忑不安的心終於穩定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確保不會被看出異常，才從樓梯緩慢地走下去。
哪料。
滿屋都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傭人們紛紛低著頭出去了，管家給了她一個欲言又止的眼神，也跟著離開。
沈書南就這麼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
「棠棠，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真的沒有事瞞著爸爸嗎？」
沈雨棠剛做完的心理建設一下子崩塌，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已經暴露了。
可是不對啊，她怎麼會暴露呢？
沈雨棠猶豫著要不要坦白，可自己之前明明又答應過家人不會再談了……
片刻後，她終於不忍心再欺騙下去，愧疚地低下頭，聲音很輕：
「爸，對不起，我……」
「我都已經知道了。」
沈書南嘆一口氣：「你跟賀燼，談戀愛了，是嗎？」
兩小時後。
賀燼抵達沈宅。
沈雨棠跟他緊挨著坐在沙發上。
兩個人低下腦袋，像做錯事後被教導主任管教的小學生。
還有一種早戀結果被公開處刑的即視感，可明明他們都已經二十多歲了。
沈書南：「什麼時候談的？」
沈雨棠攥緊手指，老實交代：「半個多月前。」
沈書南：「也就是說，那天爬山的時候，你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賀燼也低著頭，「是的。」
沈書南：「賀燼，我讓你監督棠棠，爬山那天還問你，棠棠有沒有談戀愛，身邊有沒有可疑的男人。結果你說沒有。」
合著，最可疑的人，原來就在眼前。
賀燼挺直後背，直視著他那雙銳利深沉的眼睛，神情認真：
「是。當時我確實說謊了，但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是我先向她告白、提出談戀愛的。我願意替她承擔一切責任和懲罰。」
沈書南盯著他，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翹著。
不怒自威，光是靜坐，渾身裹挾著執掌龐大商業版圖幾十年磨出的壓迫感。
「一切都願意承擔嗎？」
「願意。」
「好，」沈書南銳利如鷹的眼睛深深盯著他，不放過他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那如果，我要你分手，遠離棠棠呢？」
沈雨棠猛地抬頭，「爸！」
沈書南幽幽瞥她一眼，「你不許說話。」
「……」
沈雨棠老老實實閉嘴了，眼眶卻有些紅，默默攥緊衣袖。
她知道爸爸愛她，很愛很愛她，所以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到她。
她甚至絲毫不懷疑，她爸會非常霸氣地給賀燼一張黑卡，然後說「給你十個億，離開我女兒」。
這會不會太狗血了啊？
聽到分手這兩個字，賀燼唇線拉直，眼神變得更加有攻擊性，語氣變冷：
「沈叔叔，能理解您的愛女之心，但是很抱歉，我對她的愛或許並不比您的少。我不會答應分手，我這輩子也不可能會遠離她。」
這是賀燼第一次用這樣冒犯的眼神看向沈書南。
是那樣的堅定不移、坦蕩鋒銳，哪怕面對著滔天壓力也絲毫無半分動搖。
從小，兩家關係好，他也經常能夠見到沈父，但他們之間的話並不多。
此時此刻。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匯聚，無聲的對峙在交鋒中滋滋翻湧。
中年男人的眼神厚重威嚴，像壓下來的冷山，帶著不容置喙的窒息感。
賀燼直直回視，不卑不亢分毫不讓，沒有一絲緩和餘地，自帶年輕人的桀驁和野性。
連周圍的空氣都是緊繃的。
沈雨棠這會兒已經緊張到不敢喘氣。
救命啊，他倆總不能打起來吧？
如果…如果真打起來，她該幫誰啊？要不她自己把自己給打暈算了！
沈書南：「不願意分手？」
賀燼：「絕不願意。」
就這麼沉默好幾分鐘。
賀燼仍然不吃壓力，眼神鋒利又果決。
終於，沈書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溫熱寬大的手掌，落在沈雨棠柔軟的頭頂，親昵地摸了摸。
「既然不願意分手，那你們擇日就就訂婚吧。」
沈雨棠&賀燼：「？」
沈母這會兒正在外面出差，接到沈書南的電話，驚訝地差點尖叫出來：
「你說什麼？棠棠要訂婚？」
沈書南：「嗯。」
沈母急得站起身，「對象是誰？算了，不管是誰，我都不同意！」
「是賀燼，跟賀燼訂婚。」
「……」
一片沉默。
「賀燼啊？」對面猛地長舒一口氣，連忙改口，「那沒問題，那我同意了！」
以前他們並不反對棠棠談戀愛，但遭遇過傅寒生這事，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棠棠一次又一次付出真心卻被冷情踐踏。
不是不能追男生，而是不能自輕自賤、不能喪失自己的理智、不能砸光手裡的金錢卻只換來輕視和傲慢。
他們怕了，怕沈雨棠再次陷入這樣的痛苦，怕被吃絕戶。
但是，賀燼不一樣。
賀燼從小就是他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性格夠狠夠野，在金融方面展現驚人的天賦，聰明到極致。
最重要的是，賀燼對棠棠的偏愛和真心，這麼多年有目共睹。
否則，沈書南當初也不會暗暗安排沈雨棠跟賀燼同居。
如果非要他選女婿。
那他的首選，一定是賀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