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禮部來人通知,宴會差不多要開始了,蕭長寧這才帶頭前往清和殿入席。
浩浩蕩蕩一群人到了清和殿後,裡面不少大臣和世家公子小姐已經落座了。
蕭長寧來了後,眾人瞬間被吸引了目光。
不止是她身份尊貴,還有她晉國第一美人的稱號。
宮中三年未舉行宮宴,在場的公子小姐也輕易沒有機會見到長公主。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眾人反應過來後,紛紛起身行禮。
直到蕭長寧落座,眾人依舊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有年紀小的世家小姐已經悄悄討論起來了。
「我看長公主比東蒙第一美人的無憂郡主美多了。」
就是名聲沒無憂郡主好。
當然,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這種話自然不會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
另一人接道:「我也覺得,那無憂郡主美則美矣,大約是成日舞刀弄槍的緣故,總感覺缺了點女子的柔美。」
「人家那叫英姿颯爽!」
「對對對,叫英姿颯爽……」
幾人嘰里咕嚕的,一會又說到蕭長寧身上。
「聽說長公主已經跟陸將軍退親了,也不知以後會挑誰當駙馬呢?」
不管她的名聲怎麼樣,總歸是晉國身份最高貴的女子,她的親事,自然會受到高度關注。
「我聽說,長公主好像跟裴太傅走得很近……」
眾人紛紛表示懷疑。
「不可能吧?裴太傅可是從不近女色的,令月公主都喜歡他多少年了,他都不為所動。」
「哎呀,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其實我也不太信呢……」
總感覺裴太傅這樣知禮守節,清冷端方的皎皎君子,就應該喜歡溫婉善解人意的女子。
長公主性情乖戾跋扈,又長得這樣妖魅艷麗,裴太傅怎麼可能喜歡呢。
坐在不遠處的蕭令月隱隱約約聽到她們的討論,咬著唇,心中很不是滋味。
蕭長寧離得遠,自然聽不到他對她的八卦。
她悠哉悠哉的坐在座位上,時不時喝上一口茶。
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東蒙使團中,粉奴正一身東蒙隨從裝扮,站在白世洛身後。
看見她看過來,還快速地給她拋了個媚眼。
蕭長寧:「……」
她面色不改,視線轉了半圈從善如流地收回。
剛端起茶杯,對面的納蘭無憂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很是不拘小節,直接就在蕭長寧桌子對面半蹲下,手中端著杯酒,一臉颯爽笑容。
「公主殿下,無憂敬你一杯。」
蕭長寧不知道好端端的,她怎麼突然給她敬酒。
不過今日是兩國建交宴會,她自然不會無故拒絕。
她彎起嘴角,改端起酒杯,在對方一飲而盡後,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喉嚨火辣辣的。
來者是客,大概是為了迎合東蒙人的口味,席上的酒比原主記憶中宮宴上的酒要烈一些。
納蘭無憂則挑了挑眉:「竟然是裴言之最喜歡的梨融酒。」
蕭長寧一愣。
得了,她知道了。
原著中。
納蘭無憂一知道裴言之和蕭令月關係匪淺後,便各種試探。
那會他們二人還沒真正確認關係,有納蘭無憂這麼個出眾強勢的情敵日日在跟前挑釁 ,偏偏裴言之又什麼也不說,嚇得蕭令月每日焦慮不已,就怕裴言之被搶走,跟著去東蒙國當郡馬。
如今納蘭無憂改為在她面前說些暗含炫耀的話,看來是懷疑她和裴言之有什麼,想來試探一番。
她不接招,只笑著道:「梨融酒是晉國名酒,晉國人大多都喜歡。」
原著中,在宴會上,納蘭無憂也是故意這麼跟蕭令月說的。
又是直呼裴言之全名,又是知道喜好的,顯得二人很是熟悉親密。
蕭令月當即醋意大發,各種焦急追問。
也是她的反應讓納蘭無憂試探出,他們二人根本沒有確認關係。
於是,納蘭無憂便對裴言之展開高調的追求,甚至揚言要把他拐回東蒙當郡馬。
納蘭無憂聞言挑了挑眉。
這長公主的話模稜兩可的,她一時也無法判斷,她跟裴言之到底有沒有關係。
難道,是她多想了?
他們根本沒什麼關係?
想了想,又繼續試探:「確實,從前在東蒙,我與裴言之時常把酒言歡,那時他便告訴過我,梨融酒是晉國名酒,他很喜歡,還說日後我有機會去晉國,定要與我共飲不休……」
蕭長寧勾唇一笑。
覺得這郡主還真是會說話。
裴言之已逝的祖父裴老太爺是晉國一代大儒。
裴言之年少時,曾跟隨裴老太爺周遊列國。
女扮男裝的納蘭無憂便是在東蒙一場雅集上認識的裴言之,其實只是眾多文人雅士一起討論過學問而已。
當時這麼多人,裴言之甚至不記得她,更不知道她是女子。
到她嘴裡,倒好像二人交情很深一樣。
她笑著道:「倒是沒想到,郡主跟裴太傅還有這麼一段交情。」
她半點不擔心裴言之會被她拐跑。
莫說裴言之根本就不記得她,再說,裴言之也承諾過她,他們的炮友關係一年內,若有人接近他,都得說他有心上人的。
納蘭無憂不是蕭令月,原著中,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豁達之人。
只要親口聽到裴言之承認有心上人,必定不會糾纏不休。
納蘭無憂看到蕭長寧那完全無動於衷的反應,都懷疑自己想多了。
這長公主,要麼對裴言之沒有半點心思,要便是城府太深,喜怒不形於色。
而她更傾向於前者。
畢竟她此前也打聽過這位長公主,看她往日行事,不像個聰明的。
也就是說,她跟裴言之應該沒有什麼關係,若有關係,看她這樣說,不應該沒半點反應。
想到這,她覺得沒必要再試探,客氣了兩句便回了自己位置。
「陛下駕到!」
不多會,隨著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小皇帝一身明黃服飾進來了。
身邊跟著裴言之和陸臨淵兩位輔政大臣。
眾人紛紛起身行大禮。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福!」
小皇帝入座後才讓眾人平身。
「今日,朕設此言,只為兩國同樂,諸位無需拘禮,盡興即可。」
經過這些日子商議,兩國建交事宜已經完成,如今這宴會相當於慶功宴,自然是輕鬆愉悅的。
話畢,宮人隨即宣布開席。
酒過三巡,又看了歌舞表演,殿內氣氛已經熱絡起來。
這時候,東蒙洛王白世洛突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