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寧睡到次日上午才醒。
醒來的時候，裴言之已經離開了。
天氣漸熱，雖然昨晚做完後，已經跟裴言之洗過鴛鴦浴了，但睡了一覺又出了不少汗，頭髮都汗濕了。
蕭長寧便又重新沐浴了一遍。
正準備用午膳的時候，沉香收到了宮裡來的消息。
「公主，柳嬪小產了。」
蕭長寧放下筷子：「怎麼回事？」
沉香道：「今日一早，柳嬪在自己寢宮摔了，太醫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柳嬪之所以會摔倒，是因為鍾粹宮裡一個灑掃宮女打掃時，在台階上灑了不少水忘了擦乾，才讓柳嬪滑倒了……」
「陛下怎麼說？已經確定是灑掃宮女無心之過了？」前世看多了小說，蕭長寧第一反應就是柳嬪被害了。
畢竟是懷的皇長子，很難不會遭人嫉恨。
沉香搖頭：「陛下還沒來得及審查，那灑掃宮女便因為害怕承認了自己過失，原來，她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後，便日日如失了魂般，這才在灑掃時出了失誤，認罪後，那宮女因為太過害怕，直接撞牆而亡了。」
蕭長寧「陛下可查實了？確定只是因為她的失誤？無人指使？」
不治之症又如何，還不少人拿死刑犯當替死鬼呢，只要有好處。
沉香搖頭：「陛下沒有繼續追查，因為，因為柳嬪產下的是一個怪胎。」
「怪胎？」蕭長寧一愣。
「是啊。」沉香道，「引產的時候，柳嬪產出了個滿是白色毛髮的怪物，產婆差點被嚇暈過去了，哆哆嗦嗦跟陛下稟報，陛下得知後臉色很難看，直說，直說柳嬪晦氣……」
蕭長寧眉頭皺起。
作為現代人，她當然知道這些時代人口中的所謂怪胎，不過是胎兒發育異常而已。
只是，蕭懷安此舉，未免太寒人心。
如此一來 ，他又怎麼會繼續查實柳嬪小產真相。
說不定還要感謝那灑掃宮女造成的失誤，早早將柳嬪腹中的怪胎給打下來。
蕭長寧道：「讓咱們的人查查，那灑掃宮女是不是真得了不治之症，再查查她有沒有家人，最近有沒有得了什麼好處。」
「是。」 沉香應道。
頓了頓，蕭長寧又道：「去備些適合女子小產後的補品，要好的，一會進宮看看柳嬪……」
此時的玉芙宮中。
郁翠兒簡直高興死了。
「真是老天也在幫本宮，柳如雪那賤人，居然懷了個怪胎，哈哈哈！這下，不止孩子沒了，這晦氣東西，估計陛下日後都不會看她一眼了！」
蘭秋也很是興奮。
娘娘只要不去招惹裴太傅，認真爭寵，提高自己位份，她的地位也能水漲船高。
如今在這後宮中，那些宮女太監們，誰不得奉承著她。
頓了頓，又道：「娘娘，答應給小蓮家人的錢，什麼時候給她們帶出去？」
郁翠兒一臉看蠢貨的表情看著她：「給什麼錢，人都死了還給錢，那不是給人遞把柄嗎？本宮可沒讓她做什麼，都是她自己失誤而已……」
蘭秋愣怔了下，道：「娘娘英明……」
蕭長寧進宮後，徑直去了鍾粹宮。
柳嬪剛遭遇小產，又被指懷的怪胎，蕭懷安還嫌棄她，她大受打擊，整個人狀態極差，不是在哭就是在黯然傷心。
蕭長寧安慰了她好一會，她倒是客氣了幾句，只心裡定然是難受的。
遂，她也沒有在她那留太久，交代她好好休養便告辭了。
出了鍾粹宮，她又去往御書房。
見到蕭懷安的時候，他臉色不怎麼好。
「皇姐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柳嬪。」蕭長寧坐旁邊坐下，「聽說陛下自柳嬪小產後，都沒去看過，柳嬪很是傷心。」
蕭長安一臉嫌棄：「懷了那麼個東西，晦氣死了，朕不降罪她都算好了，還去看她？」
蕭長寧簡直一言難盡。
要不是對方是皇帝，她早就一腳踹過去了，沒人性的東西。
她耐著性子道：「陛下，來時問過我華大夫了，他說柳嬪腹中胎兒不過因為各種原因，導致發育異常而已，並非所謂不祥，再說，女子懷孕不易，這也屬於風險的一種，陛下忘了，當初母后也是小產了幾次，其中還有一次也是個奇怪的胎兒，最後不還是在近四十高齡先後生下你我姐弟，咱們不也好好的？」
見蕭懷安似乎聽進去了，她接著道：「柳嬪剛遭遇這樣的打擊，正是最傷心脆弱的時候，陛下實不該如此對待，該好好關心她才是。」
又道：「再說，柳嬪父親可是朝中重臣，陛下若是對柳嬪不聞不問，豈不寒了眾朝臣的心？日後，還如何以德服人？」
蕭懷安深覺有理：「是朕糊塗了，還好有皇姐告知，皇姐放心，朕知道怎麼做……」
蕭長寧總算欣慰了些。
不怕人笨，就怕不聽教啊。
蕭長寧深知點到即止的道理，蕭懷安既然有這份覺悟，她也不好干涉太多，該怎麼做，就看他自己了。
遂，她很快告辭出宮。
她前腳剛離開，後腳郁翠兒便進了御書房。
她一進御書房便坐在蕭懷安腿上：「看來是臣妾來晚了，本想來向長公主殿下請安的呢。」
「臣妾聽說公主去看望柳妹妹了，還送了不少補品去呢。」
「確實。」蕭懷安道：「皇姐想得周到。」
郁翠兒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公主確實有心，只是柳妹妹也是不爭氣，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懷了這麼個晦氣東西。」
「陛下不知道，如今宮中私底下已經傳開了，都說柳妹妹是不祥之人呢。」
蕭懷眉頭微皺。
如此，柳嬪確實晦氣。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皇姐剛剛勸他的話。
郁翠兒抱著他親了一口，滿眼崇拜：「還好陛下福澤深厚，才會讓那灑掃宮女陰差陽錯給弄沒了，不然等生下來，豈不更晦氣，可見任何妖魔鬼怪想要近陛下的身，都不可能。」
蕭懷安聞言哈哈大笑：「還是翠兒你懂朕。」
說著直接將人抱進裡間，原本打算給柳嬪送些補品的事自然是拋之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