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太壽山下的小鎮中,進財賭坊燈火通明,裡面各種嘈雜呼聲,熱鬧不已。
就在這時,一隊人馬將賭坊圍起,衛原帶人直接闖入賭坊內里。
賭坊管事人見來人是個生面孔,且事先還沒收到衙門通知,心下一驚,連忙彎著腰討好。
「不知這位大人光臨小人賭坊有何要事?」
衛原一身威嚴:「進財賭坊有一個叫秦光的,涉嫌買兇刺殺當朝長公主,速速將人交出來,否則,同罪論處!」
「刺,刺殺長公主!」
管事嚇得兩腿一軟。
天殺的秦光,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買兇刺殺長公主!
那可是長公主啊!
管事連忙撇清關係:「大人,秦光此前確實是我們進財賭坊的打手,只五天前,他已經辭去打手一職,至那後,他便再沒來過了……」
又連連發誓:「大人,此事,我們進財賭坊絕對不知情,小人也絕對不敢說謊,更不敢包庇秦光……」
「爺。」衛原返回府衙,回稟裴言之。
「秦光五日前,已經離開了進財賭坊,且在三天前,有人看見他離開了太壽山……」
裴言之點頭:「我這邊已經查實,五日前,他辦理了去往南邊的路引。」
他吩咐道:「派人往南邊追,另外,為免他用障眼法,留人在此地暗中留意,再查清楚,這些日子,他都跟什麼人接觸過,去過什麼地方……」
秦光不過一個賭坊打手,跟長公主不可能有仇怨,更沒法混進夏獵圍場,他背後必定有人指使。
次日。
蕭長寧睡到上午才醒。
今日是各武將的狩獵比賽,蕭長寧用了午飯才慢悠悠去往露天席處。
她到的時候,各比賽隊伍已經出發了。
蕭懷安作為主持比賽之人,此時就坐在上首席位等待。
郁翠兒就倚在他懷中,輕聲說,大聲笑,活像個青樓賣笑的。
趙貴人,張貴人在一旁眼睛都嫉妒紅了。
也不知道陛下到底喜歡那賤人什麼,要身材沒身材,要樣貌也就那樣,出身還如此卑賤。
可偏偏陛下就是寵得跟什麼似的。
無論她們怎麼努力都比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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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首的各官員家女眷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陛下和郁嬪這行為實在有失體統。
不過對方可是天子,她們再看不過眼也不敢說出來得罪天子啊。
她們都不約而同看向正在品茶的蕭長寧,希望她能規勸一二。
然而蕭長寧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看到。
她當然知道蕭懷安此舉不妥,但對方可是皇帝,她又不是缺根筋,怎麼可能當面規勸,下他面子。
就算要勸,也是私下提醒。
且這種事,嚴格來說,並不在她的管轄範圍。
最該規勸的人,應該是朝臣和後宮妃嬪。
她管得多了,蕭懷安也不樂意聽,最後難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就像柳嬪小產那次,蕭懷安聽了她的,表示會問候柳嬪,結果一轉身,什麼都沒做。
她也懶得管這些了 ,只要他不被篡位,不犯什麼不可挽回的混事,不影響她的地位和榮華富貴,就由他和那些朝臣后妃折騰去
一直等著無聊得緊,蕭長寧坐了會便告退離開。
剛走沒多遠,沈景馳便追了過來。
一臉便問候道:「公主昨晚歇息得可好?」
蕭長寧點點頭:「挺好的,怎麼了?」
沈景似乎鬆口氣:「昨日發生刺客一事,景馳擔心公主害怕,睡不好。」
蕭長寧淺笑道:「沈公子有心了,本宮無事。」
雖然她對誰要殺她毫無頭緒,但就憑對方派來的兩個傻子刺客,足見對方實力不怎麼樣。
她實在沒什麼好擔心害怕的。
再說又有裴言之親自查這件事,她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沈景馳大概也看出來了。
昨晚,面對自己被刺殺的事,蕭長寧似乎不怎麼不害怕。
今日也是,臉色很是不錯,看不出半點擔驚受怕的樣子。
他還是喜歡膽子小的女人,喜歡一遇到事,便瑟瑟發抖躲在他懷裡求他庇護的女人。
沈景馳不露聲色,視線落在她一襲紅裙上,眼尾盪出一抹邪魅笑意:「公主今日很美,此前送公主的頭面,沒見公主戴過,可是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景馳再挑別的款式送與公主。」
蕭長寧幾不可見挑了挑眉:「沈公子似乎鍾情紅色,可有何緣故?」
他的態度,總覺得他不是喜歡紅色,而是執著於紅色,尤其對她,讓她有種要被限制的感覺。
要不是想探知他接近她的目的,這種人,她都懶得給他好臉色。
沈景馳道:「景馳只是單純鍾情紅色,但公主穿紅色也確實最好看,景馳,很喜歡。」
他眼尾盪開邪魅的笑意,視線落在她臉上,緩緩描摹她的眉眼、鬢髮。
他目光滾燙,毫不掩飾地釋放他的傾慕,同時裹挾著濃烈的占有欲。
蕭長寧驟然迎上這道飽含情意,又具有占有欲的注視,渾身猛地一僵。
錯愕與羞意一同湧上來,長長的眼睫慌亂地顫動。
她連忙偏開臉,不敢再同他對視,指尖緊緊絞住衣袖,嘴唇嗡動著。
好一會才結結巴巴道:「沈,沈公子,本宮,本宮還有事,便,便不奉陪了。」
說完逃也似地離開了。
沈景之看著她漸遠的背影,滿意地勾起邪魅笑意。
「你註定是我的……」
那樣冷情的裴言之,你能有多喜歡呢,事實證明,你本就該喜歡我這樣的。
不遠處,一道月白身影靜靜佇立,不多會,默然轉身。
另一邊的蕭長寧走至拐彎處,一改剛剛的羞澀慌亂,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她想,她大概知道,沈景馳接近她是何緣由了。
露天席背面。
裴言之剛見過蕭懷安,正準備離開時,郁翠兒攔住他的去路:「太傅,我有話跟你說。」
裴言之面色冷冷,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繞過她。
郁翠兒追了上去:「你就這麼喜歡她?」
蘭秋都要嚇死了。
瘋了,居然在這樣的場所糾纏外臣。
她連忙四下巡視,直到沒看見其他人影才稍稍放心了些。
郁翠兒才不管安歇那些,她嫉妒得都快要發瘋了:「我真是替太傅不值,你在外頭辛苦奔波,為她查找刺客真相,她倒好,別的男人親親我我,完全沒把你放在眼裡,就這樣,你還要她嗎?」
裴言之呼吸一滯,只腳步未停,徑直往前走。
郁翠兒緊跟著,還在喋喋不休:「她跟沈六公子不知有多親密,就剛剛還一起散步,二人就差黏在一起了,她根本就是水性……」
裴言之突地頓住腳步冷冷看向她,郁翠兒一下被鎮住了,竟一個字都說不出。
隨即,裴言之翻身上了馬背,絕塵而去。
郁翠兒死死捏著手帕,又恨又怨看著他的身影漸漸遠去。
蘭秋連忙來勸:「娘娘,咱們快回去吧,這裡可是回帳篷的必經之路,若是讓人瞧見……」
郁翠兒一甩帕子走了,蘭秋連忙跟了上去。
不一會,一個碧色身影從不遠處的小山丘走出 ,匆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