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
郁翠兒用過豐盛早膳後,便躺在軟榻上,三個宮女圍著她,捏腿的捏腿,按肩的按肩。
為了補償自己受過的苦,出了冷宮後,她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驕奢淫逸。
「不好了娘娘!」
這時,門外響起焦急的聲音。
巧杏急急忙忙跑進來:「娘娘,出事了。」
郁翠兒懶懶睜開眼:「慌慌張張做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巧杏道:「奴婢剛剛聽說,今日早朝,好幾個朝臣聯名上奏,說娘娘您謀殺長公主,本罪不容誅,請求陛下再度將您打入冷宮,待產後即可誅殺……」
郁翠兒一驚:「陛下呢?如何說?」
巧杏道:「陛下護著娘娘,不但不同意,還將那幾個朝臣斥責了一頓。」
郁翠兒翻了個白眼:「那不沒事了,你慌什麼?」
「重點不是這個啊娘娘,」巧杏道,「您想想,娘娘都從冷宮初出來這麼久了,那些朝臣什麼反應都沒有,可昨日長公主進宮後,今日那些朝臣就聯名上奏你陛下要懲治您,這,是不是太巧合了?」
郁翠兒也反應過來了。
「什麼巧合,分明是她蕭長寧心有不甘,動員了那些朝臣要讓本宮死呢這賤人,本宮都還沒動手呢,她倒先對付本宮了,好好好!好啊,那就看看,誰在陛下心中位置最重要!去去御書房……」
郁翠兒伸手,伺候的侍女連忙扶她起身。
不一會,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出了玉芙宮。
剛進御書房 。
郁翠兒雙眼立即擠出兩滴淚,悲悲戚戚撲向蕭懷安:「陛下,救救臣妾,臣妾害怕啊。」
蕭懷安不明所以:「翠兒,這是怎麼了?」
「臣妾聽說今早有人上奏要陛下賜死臣妾,臣妾好害怕啊,嗚嗚嗚……」
蕭懷安安撫道:「翠兒別怕,朕已經將他們罵了一頓了。」
郁翠兒依舊哭個不停,滿臉惶恐:「陛下,長公主是不是根本不想原諒臣妾,所以才讓人在朝堂上聯名上奏,要置臣妾於死地啊。」
「皇姐?」蕭懷安一臉不解,「這跟皇姐有什麼關係?」
郁翠兒淚眼婆娑:「怎麼沒有關係,臣妾出來這麼久,那些朝臣何時有過動靜,偏偏昨日長公主進宮原諒臣妾,今日便有朝臣聯名上奏要臣妾死,這分明是長公主不願意原諒臣妾,卻礙於陛下天威,敢怒不敢言,這才想朝臣逼迫陛下懲治臣妾的……」
蕭懷安聞言也回過味來了。
確實,翠兒出冷宮這麼久以來都沒事,皇姐前腳剛進宮,後腳朝臣就聯名上奏了。
「皇姐委實過分了!」蕭懷安一臉怒意,朕這就召她進宮,問問她為何要如此對你。」
郁翠滿眼得意,面色卻一片善解人意:「陛下,想必長公主還因為臣妾之前做的糊塗事生氣呢,不如這樣,一會進宮後,陛下先讓臣妾再次跟長公主好好認錯求原諒,畢竟那是陛下同胞姐姐,臣妾不想因為臣妾的關係,讓陛下姐弟失和。」
蕭懷安心中動容:「翠兒,委屈你了。」
郁翠兒搖頭:「為了陛下,臣妾不怕委屈……」
……
此時的公主府。
蕭長寧得知朝臣聯名上奏的事也不由意外,隨即很快察覺不對勁。
說白了,陛下的嬪妃謀害她,屬於家事,朝臣根本沒必要摻和。
且她跟這幾個上奏的朝臣,可沒什交情啊,他們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替她出頭。
再者,郁翠兒都從冷宮出來這麼久了,這時候才想起連忙上奏,還是在她前腳進了宮,被迫原諒郁翠兒的第二天,這未免也太刻意了。
只是誰要這麼做,目的為何,她一時也想不明白。
直到青蘿的消息匆匆傳回來,她總算想明白了。
讓朝臣這時候聯名上奏,意在栽贓她,達到離間她和蕭懷安的姐弟感情的目的。
這麼大費周章的法子,沒有前朝勢力的郁翠兒絕對做不到。
能做到,且有理由這麼做的,目前,她只能想到一個人。
蕭辰均。
以他以為她和裴言之的關係,大概真正用意,是離間蕭懷安和裴言之的關係了。
這樣一來,裴言之就算不站在他那邊,也不會用心幫蕭懷安了。
無形中,他也少了一大阻礙。
「公主,宮裡來人了,」蕭長寧正想著事,門外丫鬟再度來報,「陛下召您入宮。
蕭長寧勾起嘴角。
來了……
去往皇宮的路上,沉香一臉擔憂。
「公主,照青蘿傳出的消息,郁翠兒那賤人一會又會作妖。」
蕭長寧勾起嘴角:「她能一而再再而三作妖,也是蕭懷安縱容的結果。」
沉香忍不住道:「那公主,一會進了宮,您要好好跟陛下解釋,別讓郁翠兒離間了您和陛下的姐弟感情。」
雖然她也不喜歡陛下如此偏幫郁翠兒,可公主總要有人依仗的。
她自是不希望公主跟陛下真的鬧翻了。
「姐弟感情麼?」
蕭長寧笑了笑:「感情是互相的,不是本宮想維持,便能維持的……」
再說,她要做的是風風光光的長公主,而不是低聲下氣,忍氣吞聲的長公主。
要她跟一個已經不信任她的人苦苦解釋,她做不到。
哪怕她明明知道有人故意離間。
主僕二人說著話,馬車已到達宮門。
蕭長寧進宮後,徑直去往御書房,只在門口不遠處,郁翠兒在等著她。
看見她來,她連忙上前,在侍女攙扶下,再次艱難跪在她面前。
她抬頭,滿臉得意:「蕭長寧,你如此害我,真以為我會任由你欺凌嗎?等著吧,我會讓陛下徹底厭惡你,看你還如何擺長公主威風!」
「放肆!」沉香瞪大雙眼,氣得發抖,「賤人,你竟敢對長公主如此說話!」
郁翠兒半點不懼,甚至更加得意了,挑釁道:「我就是放肆又怎麼了?我懷著陛下的孩子,長公主敢動我麼?啊?呵呵!」
蕭長寧一臉看透她伎倆的淡然:「行了,這裡演完了,去你的陛下那兒演吧。」
郁翠兒臉一僵,臉色難看至極。
隨即讓人扶她起身,哭哭啼啼進入御書房了。
蕭長寧在御書房門外等了好一會,直到郁翠兒出來離開,她才被叫進去。
蕭懷安面色冷冷:「讓朝臣聯名上奏處置翠兒,皇姐為何就不能放過翠兒?」
蕭長寧神色諷刺:「陛下是已經查實了?還是直接斷定那些人就是我指使的?」
「除了你還有誰?那些人都是為你討說法的,」蕭懷安冷冷道,「翠兒是做錯了,可她也知道錯了,還跟你下跪道歉了,況且皇姐你不是沒事嗎?那些個刺客又沒傷你分毫,你還想如何?難道就不能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似乎心中憋著氣,蕭懷安繼續控訴:「當初若不是你和太傅揭穿紫桃,朕又怎麼會失去紫桃,如今,你還想讓我失去翠兒嗎?」
蕭長寧都愣住了。
這也能算在她頭上?
「若我沒記錯,紫桃是陸臨淵的眼線吧?」
蕭懷安滿臉怨氣:「可她從未想過要害朕,她對朕是真心的,若不是你們咄咄逼人,她又怎麼會自盡,朕又怎麼會失去摯愛!」
蕭長寧冷笑一聲:「原來陛下竟是這樣想的……」
蕭懷安冷冷道:「這次,看在翠兒為你說話的份,朕不跟你計較,只日後無召,你便不要入宮了……」
蕭長寧勾起嘴角,行禮:「臣,告退。」
她轉身,雙眸冷冽。
她已經給過蕭懷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