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附和:「是啊,國不可一日無君,只是廢帝無後,讓誰繼位得好好商議……」
幾個站隊蕭辰均的大臣其中一個立即道:「依我之見,先帝眾多皇子中,辰王素有仁名,體恤百姓,處事沉穩,素有帝王氣量,當立辰王為新帝。」
其餘幾位立即附和。
又把蕭辰均好一通誇讚。
裴家二爺翻了個白眼:「有仁名的宗室子弟多了去了,可不止辰王一人,就說長公主殿下,不止仁善愛民,心懷大義,還為了江山安穩,不惜得罪廢帝也堅持要清君側,除奸妃,就說誰有這個魄力?」
「可不是。」裴家三爺道,「我看帝王人選,不但要體恤萬民,還得是沉穩有謀,有執行力有魄力的好。」
這麼一說,眾臣連連點頭贊同。
帝王確實是要有魄力的,不然如何帶領國家發展。
辰王確實素有仁名,但也確實缺了點魄力。
且每次有事,基本不見他主動攬事的。
偶爾攬個事吧,還完不成。
就像去年陸臨淵謀反那事,信誓旦旦攬了事,結果被陸臨淵耍得跟孫子似的,最後還是人裴太傅出馬才搞定。
還有廢帝這事,無論屢次勸諫,還是廢帝,都是長公主起頭在做的。
辰王就畏手畏腳躲在一旁,一看就不是個能攬事的。
這樣的人做帝王,確實不太妥啊。
蕭辰均面色黑沉。
看來裴家已經知道他對裴言之做的那些事了,如今故意跟他唱反調壞他好事呢。
只是,把蕭長寧一個公主跟他比有什麼意義?
她再好,一介女流能當皇帝?
簡直笑話!
這時 ,一名年長宗王開口道:「帝王對一個國家尤為重要,需得慎重考量才是,以免惹朝野動盪。」
他看向蕭長寧:「不知長公主有何主張?」
這人是賢王,是先帝同胞么弟,也是名副其實的賢王。
蕭長寧朝他謙虛點頭:「主張不敢,只先帝臨世前,念及廢帝年少,心智又算不得堅韌,恐日後生變,危害社稷,特留了遺詔應對,那遺詔便藏於太和殿門匾後,請諸位移步太和殿,一同見證……」
其實遺詔是一直藏在皇陵中的,只是先帝為防被盜,才先將其藏在皇陵中。
若有朝一日能用上,再取回藏入太和殿門匾之上。
眾臣聞言,倒是鬆了口氣。
有遺詔好啊,有遺詔誰當皇帝便不用爭執,免得引起內戰了。
蕭辰均則緊擰著眉。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先帝遺詔,只蕭長寧一人知道。
他若是她,定然忍不住拿來瞧瞧,看是否對自己有利。
蕭長寧對他從無討好奉承,若她看了遺詔,只能說明遺詔對他無益。
也就是說,若那是另立新帝的遺詔,他必然不是那個人選。
所以他如今首要做的是,阻止遺詔面世。
只是,他拿什麼阻止?
蕭長寧有先帝令牌, 他除了有幾個替他說話的大臣,什麼都沒有。
可如今有遺詔,若先另立他人為帝,就是滿朝大臣支持他沒有用。
他看向蕭長寧。
他派去搬人馬的親信這麼久都沒個聲響。
莫不是裴言之已經洞悉一切,早做好了準備?
眾臣正準備往太和殿去,又聽蕭長寧的聲音再度響起。
「裴太傅是先帝親封的輔政大臣,此等國家大事,自是需得他在場。」
她命道:「崔統領,勞煩你去一趟天牢,把裴太傅請出。」
眾人都知道,裴言之本就是被奸妃進讒言冤枉才進的天牢。
這會奸妃沒了,廢帝廢了,被冤枉的裴言之自是得放出來了。
遂,無人有意見。
崔明恭敬拱手,匆匆而去。
蕭長寧和眾臣則浩浩蕩蕩往太和殿而去。
到了太和殿門口。
蕭長寧命紅甲衛取來梯子,在眾人的見證下,取下被明黃皮布包裹著的遺詔。
這時,裴言之也趕到了。
他一身緋色官袍整齊乾淨,應該是出獄後才換的。
看到毫髮無損的裴言之,再有他的派出去的人至今無任何消息,蕭辰均反應再遲鈍也明白了。
今日這一切,只怕都在他的謀算下。
只是,遺詔到底說的什麼,立誰繼位?
總不能是蕭長寧吧?
那不是胡鬧嗎?
裴言之走至蕭長寧跟前,拱手施禮:「公主。」
施禮時,幾不可見抬眼看了她一眼。
眼裡滿是欣慰和與有榮焉。
一路上,衛原已經將她所做的都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入獄前,他只來得及交代裴家人必要全力擁護她,只希望她順利一些。
她比他預想中,做得更好,更有魄力。
蕭長寧親眼見著他好好的,心也放了下來:「勞煩太傅了……」
接著,眾人都進入太和殿中。
由裴言之和兩個內閣老臣負責驗證遺詔真偽。
終於,在眾人的等待中,驗證完成。
一內老臣宣布道:「遺詔確為先帝真跡,現下,由裴太傅宣讀遺詔。」
說完,率先跪下,眾人跟著紛紛下跪。
隨即,裴言之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御極多年,兢兢業業,以江山黎民為重。
今龍馭賓天,傳位於皇太子,承繼大統,執掌山河。
然天道無常,社稷為重,君為輕,民為貴。
朕恐新君初登大寶,年少失察,耽於享樂、荒廢朝政。
若日後新帝昏聵失德、親佞遠賢、苛政虐民,致天災頻發、民怨沸騰、四海動盪、江山傾危,便是失君之本、難守社稷。
朕今留此鐵詔,為萬世定規:
朕之長公主,天資睿智、仁厚愛民、素有治世之才,功在社稷、德服朝野。
其一:若新帝怠政昏庸、禍亂朝綱、激起天怒人怨,長公主有權廢黜昏君,登臨九五,承繼帝位,為天下正統。
文武百官、宗室諸王,皆需俯首聽命,不得阻攔。
其二:若新帝百年之後,無皇子子嗣承統,長公主為我朝第一順位合法繼承人,無需宗室推舉,無需朝臣議冊,徑直繼立為帝,執掌宗廟社稷。
此遺詔藏於太和殿,入錄金匱,是定國鐵律,永世不改。
凡敢質疑、違抗、構陷長公主、阻撓其承繼大統者,視同謀逆,滿門論罪,絕不寬赦。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