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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還真是家徒四壁

2026-09-18 23:17:56 作者: 陳罟熙

  他不明白安瑜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想法,明明前一天還惡狠狠的看著他說到他贖罪的時候了,只要把他賣掉哥哥和她就能活過這個冬季,安瑜的家不是他的家,但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安瑜的家,被賣掉的惶恐讓他徹夜難眠。

  他希望過安瑜早上起來就會改變想法,他前一天晚上就準備好了第二天的早飯,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的看著安瑜吃完,他以為自己有用就可以留下來,他已經是一紋獸,或許下次狩獵就可以和大家一起,他也可以狩獵到肉回來,像哥一樣,可安瑜還是拿出了那條繩子,親手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沒有家,以後也不會有家了。

  那雌性身後的獸人都沒有穿衣服,擁擠的擠在一起獲得彼此的體溫,沒有人抬頭看他,但他知道很快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靠著互相貼在對方的身體邊吸取一點溫暖,而後輾轉不知道去到哪個角落。

  哪裡都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可安瑜卻又突然說不賣了,還拉扯著他回家。

  見他不說話,安瑜扯著他的胳膊繼續走,這回琉青倒是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只是僵硬著身體對待貼在他身上的獸皮,確實暖和了好多。

  原主家道中落之後在村里都買不上什麼好房子了,住的也是角落的位置,豹族部落離百獸城不算遠,因此也不算太落後,起碼不是草房子或者住山洞,石頭房子蓋的整整齊齊。

  安瑜帶著他繞路回家,還好自己家房子後面也沒有別人家了,兩人出了樹林就飛快進了家門。

  獸人一般多夫制,因此小石屋也有三個小房間,比較大的那個房間安瑜用來自己住,黑鱗和琉青住一起,剩下那個充當雜物間,正屋的中央放著篝火架和一個簡易灶台。

  安瑜環視四周,好在這裡足夠遠古,房子這種屬於公共的東西都會經常維護,篝火架和簡易灶台本來就是房子自帶的的東西,家裡連塊肉都沒有,這個世界倒是有種叫面果的食物,剝開來煮成一鍋糊糊倒也能飽腹,就是味道不太好,而且幾人都是肉食動物,一直吃這種食物簡直就是折磨。

  可惜家裡現在就角落堆著幾個面果,部落里的人無論是採摘還是狩獵都是集體的,一個人單獨到野外即使是獸世也是非常危險的存在,而在部落領地內獲得的東西獨屬於部落,即使捕到了也要交給族長均分,所以安瑜也別想在周圍獲得什麼了。

  她又跑到自己房間看看,簡單的石床上鋪著厚厚的乾草,上面墊了塊獸皮,都快到寒季了,床上竟然還鋪放著薄獸皮當被子,她打開箱子,厚的可以賣的好獸皮早就被原主換成了食物,可食物也吃光了。

  雜物間裡擺放著一些乾柴,原主一年前還是有母父照顧的寶寶,轉眼間變成這樣自然也不可能幹活,家裡大小事都是琉青和黑鱗在做,採集只有雌性帶著雄性,雄性才能出門,原主自己都不去採集,琉青就更不可能被採集隊接納了。

  乾柴也不夠,獸皮也沒有,幾個人身上穿的厚衣服都沒有,這個寒季該怎麼挨過去。

  獸人通常一天兩頓飯,獸人胃口都很大,吃一頓可以消化很久,安瑜早上吃的就不多,這一來一回的跑,感覺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家裡除了那幾顆面果,放在鹽罐里的一點鹽,好像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黑鱗跟著狩獵隊狩獵去了,狩獵隊一般要抓住夠整個部落吃三到五天的食物才會回來,要是去的地方遠,起碼也得三四天才能回來,今天是黑鱗出去的第二天,也就是分肉也得等個一兩天,這一兩天他們只能靠著面果度日。

  後面呢,冬季狩獵之後幾乎不會出門了,難道家裡就靠著這點東西活?

  這是不活了吧。

  怪不得原主要賣掉琉青,家裡可以賣的東西都賣光了,只剩下人了,要是不賣,真的活不起了,估計三人一起凍死在家了吧。

  她站在正屋裡狠狠嘆了一口氣,思考的時候身後的尾巴亂搖。

  琉青剛換了自己的衣服,此時也不敢在自己的房間裡偷閒,聽著安瑜不斷的嘆氣只覺得心驚肉跳,害怕她一個不滿意就想出什麼辦法來折磨他。

  「……」琉青攥緊自己的手,「要不然,還是把我賣掉吧,家裡就可以買東西了。」

  他低垂著腦袋,以為會聽到安瑜怒氣十足的聲音。

  他早就習慣了。

  他感覺到了安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長期被虐待的生活讓他更喜歡將自己隱藏起來,暴露在別人的目光下也讓他下意識的瑟縮。

  他又聽到她在嘆氣,幾乎察覺不到的一聲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心頭上。


  安瑜並不想去猜琉青在想什麼,但她無論怎麼樣也不會去當人販子,既然接下來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那麼她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琉青,你看著我。」

  琉青一抖,他不敢直視安瑜,卻也不敢不服從安瑜的命令,於是怯生生的抬頭看了一眼她,這一眼甚至連安瑜長什麼樣子都沒有看清,不過他一直不知道安瑜到底長什麼樣子。

  「自從雌母離開之後,我一度不知道該怎麼生活,把家裡的東西都拿去換了填補,但我發現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會過得更糟糕,雖然你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你也是和烏離阿父有血緣關係的,我們一家就剩下了我們三個,我們再不好好的這個家就沒了……我們以後好好的一起生活,可以嗎?」

  琉青一愣,這個家……嗎?

  雖然安瑜對他和黑鱗以前不怎麼樣,但也不至於虐待,確實是雌母走了安瑜才變成這樣。

  但以前虐待他們的是烏離啊,他們雌母的親弟弟,卻無比的厭惡他們。

  也是,是他們的存在讓烏離尷尬,他們的存在,在安瑜家也很尷尬,既不能喊安瑜的雌母為母獸,和安瑜也不是哥妹,只是因為烏離的存在有了一絲聯繫。

  安瑜見他不說話,只傻傻的站在那裡,她知道長期遭受虐待的人心理同正常人不一樣,一番話並不能說明什麼,她說出來也只是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不想看到他一副畏畏縮縮擔心受怕好像她隨時會對他動手的模樣。

  她瞥了眼琉青身上穿著的單薄的獸皮,他換了長褲,可那獸皮上一點毛都沒有,根本抵擋不住寒流的侵襲,唉,什麼都得重新置辦。

  「我們三個好好生活,說起來家裡什麼都沒有了,連件厚衣服都沒有了,我明天跟著採集隊去採集,看看能不能採到什麼換點厚些的獸皮。」安瑜自己媽爸是事業狂魔,從小就不管她的死活,還是有次她奶奶來到她家看到她一個人踩著小板凳煮飯,才把她帶在身邊,可惜她母父晚婚,老人終究是年齡大了,她還沒有高中畢業老人就已經離開了。

  後來安瑜自己一個人生活也習慣了,遇到天大的事都能不動聲色的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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