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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若她媽媽還活著,她得多風光

2026-09-18 22:52:58 作者: 五穀豐登慶豐年

  早上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家裡靜悄悄的。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屋子裡,亮晃晃的。

  光照下,一顆顆塵埃在空中懸浮,像魚兒一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隨意遊蕩。

  陳秋霞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愜意地伸個懶腰,不用伺候人的感覺真好!

  一頭短髮炸起如鳥窩,胡亂梳了梳,一開門,碰巧對面的陳倩倩也開了門。

  「喲,真能睡!」陳倩倩尖酸道。

  又換了一身花裙子,麻花辮上扎了兩朵粉色綢花,花枝招展的。

  陳秋霞翻個白眼,晦氣!

  「噔噔噔…」陳倩倩像是有什麼急事,罕見的沒跟她繼續鬥嘴,急匆匆下樓跑了。

  陳秋霞拄著拐,慢騰騰下樓。

  不出意外,飯桌上並沒留她的早飯,廚房的水池裡堆滿碗筷,全是留給她的活兒。

  「呵!」陳秋霞笑了。

  早飯去食堂打的,包子、饅頭、稀飯,就這都不肯給自己留一份!

  不用猜,準是張麗娜乾的!

  陳倩倩從不會起大早,更不會分擔家務,她是家裡的千金大小姐!

  陳秋霞打開櫥櫃,煮了個白水雞蛋,簡單對付一下。

  至於池子裡的碗筷,就讓它堆著吧!

  總有人看不慣去洗!就看誰能忍到最後!

  拿了些錢、票,去服務社採購下鄉要用的東西。

  服務社是兩層樓,專門服務於軍人的。

  樓下是售賣日用品的小商店、理髮店、裁縫鋪,樓上是澡堂子。

  小商店不大,約莫有八九十平米,一溜的玻璃櫃檯,靠牆還有一排貨架,擺了不少東西。

  什麼火柴、衛生紙、水果糖、餅乾、手電筒、電池、布匹、鞋子、學生的學習用具等都有。

  逢年過節還有軟糖、水果等售賣。

  陳秋霞進去時,櫃檯里三個服務員正坐一塊兒閒聊,都是軍嫂。

  「唉,知道嗎,師長家那姑娘,昨天又挨打了!

  

  打的老慘了!腿都打折了!」齊耳短髮的中年軍嫂神秘兮兮道。

  「你咋知道?師長不是拉野訓練去了嗎?回來啦?」

  三十出頭、燙捲髮、十指翻飛織著毛衣的軍嫂抬起頭問。

  「回來啦!下午那會兒我不是有事先走嗎,路上瞧見那姑娘拄著拐,一瘸一拐的!

  嗨!你是沒看到!真的太可憐了!

  每次師長在家,那姑娘就遭罪!」中年軍嫂嘖嘖道。

  「師長下手也太重了吧?那姑娘都十七八歲了,還這麼打!」捲髮軍嫂目露同情。

  「換作我閨女這麼被我男人打,我得跟他拼命!」

  「誰說不是呢,誰家姑娘那麼大了,還要挨打?」中年軍嫂嘆氣。

  「為啥啊?無緣無故的,師長為啥打她?」

  邊上最年輕、梳著麻花辮的圓臉軍嫂一臉好奇。

  剛隨軍不久,大院裡好多事情都搞不清狀況。

  「還能為啥,姑娘的媽早年犧牲了。

  師長娶了個後老婆!你想,後媽有幾個好的?」中年軍嫂撇撇嘴。

  「難怪了!」圓臉軍嫂恍然。

  「就沒人勸勸師長?到底是自己的姑娘,別打…」望著門口的人,圓臉軍嫂頓住話。

  那個拄著拐的姑娘,莫不就是正主?

  「同志,你、你買啥?」圓臉軍嫂尷尬站起身,被當事人抓包了。

  陳秋霞嘴角抽抽,大院裡議論自己的人不少,當面議論頭一遭。

  這八卦傳的實在離譜,人們津津樂道,與真相面目全非。

  她不想解釋,也沒打算解釋。

  腿不是親爹打折的,但他確實打了她!還打的不輕!背個鍋也是應該的!

  「小陳,買啥?」中年軍嫂、捲髮軍嫂不自然地笑笑,目光不經意掃過那拐杖。

  「我買個手電筒,配三對電池,另外…」陳秋霞的目光逡巡,「沒有鬧鐘和半導體收音機?」


  下鄉了,鬧鐘看時間,收音機解悶,夜裡無聊時打發時間。

  「鬧鐘倒是有,半導體收音機你也要?」中年軍嫂驚訝。

  這東西是可攜式的,金貴得很,一般家庭都捨不得買,這姑娘買得起?買來做什麼?

  「嗯!有嗎?我想買一個!」陳秋霞看著她。

  「暫時沒有,你想要的話,我們可以單獨進貨!

  二十八塊錢一台,要先交定金,另外還要工業票!一周後取貨!」中年軍嫂回道。

  「好!」陳秋霞從挎包里摸出錢和票,交了定金。

  「嘶!」捲髮軍嫂和圓臉軍嫂忍不住抽一口氣,太闊綽了。

  二十八塊啊!她們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人家眼都不眨就拿出來!

  除了鬧鐘,又買了些衛生紙、兩塊布和兩件白色的確良內衣、一把蠟燭、香皂、香脂等,這才結帳。

  順便去隔壁裁縫鋪把布料裁了,本來還想買兩個盆子,手不得空,只能改天再來。

  「你不是說師長對她不好嗎?」圓臉軍嫂提出質疑。

  買的全是高檔貨,就連內衣都是的確良成品,誰家內衣捨得買現成的,還的確良!

  他們都是買塊邊角布料回家,自己手工縫製。

  這叫不好?這樣的不好她都想要!

  要是男人打折她的腿,換這麼多好東西,她巴心不得她家男人天天打折她的腿!

  「大院裡誰不知道?又不是我胡說,是不是,小張?」中年軍嫂拉捲髮軍嫂作證。

  「是啊!我來了也有七八年了,看著那姑娘長大!是真可憐!

  師長在家,她挨打!

  師長不在家,她被後媽、繼妹欺負!

  有幾次在路上,還看到一群孩子堵住她,欺負她。

  那繼妹就遠遠看著,笑的可開心了!

  都說那繼妹品學兼優,我看吶,不是個好東西!

  那繼母更是面甜心苦,師長不在家,裝都不裝了!也就師長當她是賢妻!」捲髮軍嫂點頭道。

  「沒人告訴師長嗎?」圓臉軍嫂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有啊,最開始有人跟師長提過!

  可師長回家一問,說是孩子不聽話、叛逆,繼母出於責任心教育!

  繼母委屈的不行,說以後不再管了,好心不得好報!

  旁人一聽,哪還好再多嘴?這不成了挑撥夫妻不和?」中年軍嫂搖頭道。

  「你說她媽媽犧牲了,難不成也是軍人?」圓臉軍嫂問。

  「那還用說!」中年軍嫂道。

  「人家是軍醫,雪域高原野戰醫院副院長,解放初期,醫學院畢業的大學生,文化人!」

  「這麼好的出身!若她媽媽還活著,她得多風光!」望著遠去的背影,圓臉軍嫂惋惜道。

  突然不羨慕她了,那是她該享受的,卻要用一條腿的代價來換!

  中年軍嫂和捲髮軍嫂軍嫂都沉默了。

  若有一天自己遭了意外,孩子是不是也和這姑娘一樣,被後媽、後爸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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