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遠哥哥!」陳倩倩換了身漂亮裙子。
想到即將面對穆凝香,有些發怵,緊張地揪著衣角。
「別怕!我媽刀子嘴豆腐心!
只要我認定你,她再不同意也會同意!」陸致遠推著自行車安慰道。
「砰砰砰!」拍了拍門。
「噠噠噠!」有腳步聲走來。
「吱呀!」門打開。
「媽,吃啥好東…」陸致遠的話頓住,看清來人,臉一冷。
「陳秋霞,你又來做什麼?誰讓你來的?
怎麼,還想來個惡人先告狀?真卑鄙!」
陳秋霞無語翻個白眼,「陸致遠,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來告狀的?
不是穆阿姨熱情邀請,我才不稀得來呢!誰願意看你這張臭臉,跟誰欠你二百五似的!」
「致遠哥哥,既然姐姐在,那我就沒必要來了,我、我還是回去吧!」陳倩倩難為情道。
「倩倩!」陸致遠一把拉住。
「該走的人不是你!我倒要看看,某些人的臉皮到底有多厚!非要死賴在這裡!」
「切!又演上了!」陳秋霞冷嗤,轉身回屋。
整天演戲,看戲的都看累了,演戲的不累嗎?
「喂!陳秋霞,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還不走?」陸致遠蹙眉。
話都說得這麼難聽了,這人咋還能無動於衷?不該憤而離席嗎?
「陸致遠,我是穆阿姨請的,要攆我走,也只能是穆阿姨開口,你沒資格!」陳秋霞一甩腦袋,留了個後腦勺給陸致遠。
陸致遠握著車把手的手緊了松、鬆了緊,深吸一口氣,這人臉皮真厚!攆都攆不走!
「咦,致遠呢?咋沒見人?」穆凝香端著紅燒肉出來。
「媽!」陸致遠牽著陳倩倩的手進來。
「致遠?你把她帶來做什麼?」穆凝香擰眉。
目光落在倆人十指相扣的手上,覺得特別刺眼。
「阿姨!」陳倩倩怯生生喊了聲,想抽回手,卻被陸致遠緊緊握住。
「坐下吧!馬上開飯了!」穆凝香沉著臉道。
「倩倩,快坐!」陸致遠拉著陳倩倩坐下。
陳秋霞沒吱聲,礙著穆阿姨在,不想搞的太難看,默默盛飯、端菜上桌。
「來,小霞,嘗嘗阿姨做的紅燒肉!」穆凝香夾了塊紅亮亮、油汪汪、一層肥一層瘦的紅燒肉放碗中。
「謝謝阿姨,我自己來!」陳秋霞微笑道。
紅燒肉香甜軟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陳秋霞幸福的眯起眼,「阿姨,真好吃!」
「是嗎!」穆凝香開心的笑了。
下廚半天,最高興的就是廚藝得到認可、讚賞。
又夾了兩塊,「好吃你就多吃點兒!」
陳倩倩默默聽著,嫌棄地撇撇嘴,那麼肥,也就餓死鬼才喜歡。
「倩倩,你也吃!」陸致遠看不慣媽媽的偏心,示威地給陳倩倩夾了塊最肥的紅燒肉。
在部隊,大家都搶著吃最肥的,油水足,吃著解饞。
「哎呀!」陳倩倩尖叫一聲。
「咋啦?倩倩?」陸致遠關切道。
穆凝香冷臉看過來,吃個飯也一驚一乍的,什麼教養?
「致遠哥哥,你忘了?我、我從小就不吃肥肉…」陳倩倩為難道。
「哦!對不起,忘了,是我的錯!我們在連隊都搶肥的吃!」陸致遠笑笑,將肥肉夾回自己碗裡。
重新夾了塊瘦的,將上面的肥肉剔乾淨,再放到陳倩倩碗裡,溫柔道,「吃吧,全是瘦的!」
「謝謝致遠哥哥!」陳倩倩甜甜一笑。
「咚!」穆凝香重重放下碗。
「致遠,你應該給小霞夾菜!小霞才是你媳婦!」
氣氛一下凝重,陳倩倩眼中閃過恨意,怯怯垂著頭,「對不起,阿姨,我不該來…」
「媽!」陸致遠也放下碗,定定看著母親。
「從小到大,我喜歡的是倩倩!不是她!」
小時候,每到逢年過節,陳叔叔帶著張阿姨、倩倩、衛東到家裡來玩。
倩倩打扮的像個洋娃娃,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肌膚雪白,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像黑葡萄。
總是追在他身後,甜甜喊他致遠哥哥。
開始覺得很煩,小粘人精,走哪兒粘哪兒。
他煩不勝煩,攆她走。
可倩倩不說話,眼睛包著淚,委屈巴巴望著他。
他頓時覺得自己太過分,大欺小,只得拿著奶糖好聲好氣哄她。
直到她破涕為笑,才鬆口氣。
後來無意中偷聽到父母說話,斷斷續續聽到跟陳叔叔家定了娃娃親。
以為是倩倩,心裡並不牴觸,甚至竊喜,明里暗裡呵護她。
愛的種子就此生根發芽,只等倩倩長大,就能娶回家!
誰知有一天,突然冒出個土拉吧唧的鄉下丫頭,說那才是他的娃娃親媳婦!
他當場石化,差點兒暴走。
一向傲嬌,在大院裡頗有威望的孩子王,被夥伴們笑話了許久,將來要娶個柴火妞當媳婦。
莫名的怨恨上陳秋霞,好好的待在鄉下不好嗎?為啥要冒出來!
更氣人的是有一天,陳秋霞竟在路上攔他,說她喜歡他,將來要嫁給他。
嚇得他奪路而逃,罵她不知廉恥,小小年紀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留下小小的陳秋霞愣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隨後大院裡傳開,陳秋霞成了個笑話。
這些年,他極盡所能貶低、嘲諷她,就想讓她斷了這念頭,離自己遠些。
可老媽就認定陳秋霞,就看倩倩不順眼。
明明倩倩才是那顆璀璨明珠,老媽咋就看不上呢?
為了所謂的戰友情、姐妹情,硬要犧牲他的幸福,將他跟一個蠢笨的鄉下丫頭湊一對兒!
令他抗拒、牴觸,極度排斥陳秋霞。
「致遠!媽也告訴你!
我和你爸只認小霞,別的阿貓阿狗我們一概不認!」穆凝香斬釘截鐵。
「媽!你和爸是老革命,怎麼還興舊社會那套?
都什麼年代了,還講封建包辦婚姻!」陸致遠駁斥。
「什麼包辦婚姻?你就不能認真了解小霞嗎?
你是我兒子,我還能害你不成?
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內在美,要用心去觀察、解讀。
許阿姨是難得的醫學人才,為革命犧牲在雪域高原!
一個品質高尚、聰慧絕倫的人,她的孩子怎麼會差?」穆凝香語重心長勸道。
「書都讀不明白,次次考試都是班裡最後幾名!
邋裡邋遢、滿口粗話,哪像個女孩?
就中午,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她潑了倩倩一身的麵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