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陳秋霞嗤笑出聲。
「顧春花,去告,趕緊去告!徹底把顧建軍搞臭!
讓他升不了官,娶不了老婆,轉業回來修地球!快去呀!」
「秋霞,你在說什麼?」賀紅梅忙扯了扯陳秋霞。
氣糊塗了?怎麼還慫恿顧春花?
「哼,你以為我不敢?」顧春花眼睛轉了轉,眼中閃過惡毒。
「顧春花!」陳秋霞嬉笑的臉一翻。
「說你壞都是侮辱壞人的智商!你是蠢出天際的蠢貨!
沒了顧建軍,你以為你們顧家在這村里還能橫著走?
顧建軍是你二哥,你不盼著他好,卻想毀了他!
他從一個毫無根基的農村兵走到這一步容易嗎?付出比旁人多多少,你知道嗎?
你張口就來,隨意編造謊言,誣陷一個優秀軍官!
組織不會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會來調查核實。
南坳村這麼多村民、知青不是瞎子、不是啞巴,不會跟你們一樣昧了良心,黑白顛倒。
一旦真相大白,顧春花,吃牢飯都是輕的。
若認定你是隱藏在群眾中的敵特分子,你得吃槍子!不信你就試試!」
「啊!不會吧!」眾人大吃一驚,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都氣憤顧春花的無理取鬧、胡攪蠻纏,壓根沒往深層次想。
陳秋霞在大院裡長大,父親身處高位,自然對政治比旁人敏感。
顧春花的行為往小了說是無知婦人的鬧劇,往大了說就是誣陷革命軍人。
那個年代,這個罪名扣下來,顧春花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你胡說!」顧春花嚇得往後退,躲到顧老婆子身後。
「哼,別以為你是城裡來的,嚇唬我們鄉下人,欺負我們什麼都不懂!」顧老婆子色厲內荏,不忘護著閨女。
「呵呵,我嚇唬你們?不信你們大可去試!
看看最後到底是顧建軍倒霉,還是你們倒霉!」陳秋霞冷笑。
「哼,誰叫他不帶他妹隨軍,他帶春花隨軍不好嗎?
春花不一樣能給他帶孩子,順便再給春花找個軍官嫁了!」顧老婆子不服道。
「顧老婆子,部隊有部隊的規矩,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陳秋霞眼神睥睨,蔑視顧家幾人。
「你們一家子的所作所為讓人很困惑!
小苒是女娃,你們嫌棄、虐待,我能理解,因為你們重男輕女。
可顧建軍明明是男娃,還是你們顧家最出息的,為啥你們也不待見?
每月寄回來的錢、票、各種營養品都讓你們昧去。
狗餵了還知道搖尾巴,你們吞了這些,卻連口飯都不給他吃!還霸占了他的房子!
全家趴在他身上吸血,不想著他好,卻想搞垮他!
實在令人費解,這不是父母該有的反應。
更像是撿來的孩子當球踢,莫非,顧建軍不是你們親生的?」
「哎喲,別說,陳知青說的有道理!」
「可不,建軍從小就不受待見,不知道的見了,誰不以為是後爹後娘!」看熱鬧的村民紛紛附和。
顧建軍驚愕過後,目光瞥向顧老頭、顧老婆子,眼神幽遠,不知在想什麼。
「你個小賤人,胡咧咧啥?
誰說老二不是我親生的,村里老人都看見我懷胎十月的!」顧老婆子大聲叫嚷,極力壓住心中的恐慌。
「啪!」陳秋霞毫不客氣一耳光扇過去。
瞬間,現場死寂。
「啊!」好一會兒,顧老婆子捂著臉尖叫,「你、你又打我!」
「我有沒有告訴你,嘴巴放乾淨些,不要噴糞?記性不好?」陳秋霞步步逼近。
小苒緊緊摟住陳秋霞的脖頸,眼睛亮晶晶。
顧老頭、顧春花、顧富貴、金寶娘,包括鬼鬼祟祟的金寶、銀寶,齊齊戰術性的後退。
陳秋霞抬手時,一向身手敏捷的顧建軍都沒預料到,這姑娘敢當他面扇他娘的耳光。
一時愣住,不知該做何反應,畢竟陳秋霞仗義執言,是在替他出頭!
「老二,你愣著做什麼?
有人當你面打你娘!你不還回去?我白養你了!」顧老婆子見二兒無動於衷,又吼又叫。
「呵,這會兒又想起他是你兒了?」 陳秋霞語氣里全是譏諷。
「你說顧建軍是你生的?
嗯,看來你們顧家祖墳不是冒青煙,是著火了!著大火了!
一窩好逸惡勞的懶漢,偏偏生出個踏實肯干、積極上進、有出息的好後生!
你們顧家祖上得積多大的德!」
「對,就是我們顧家祖上積的德!咋滴!」顧老婆子脖子一梗。
那動作和顧春花如出一轍,看來母女一脈相承。
「呵呵!積德又怎麼樣?
你們不惜福,盡幹缺德事兒,再大的福報,也經不起你們耗!
作吧、作吧,把顧建軍的前程作沒了,你們顧家的福報就徹底沒了!」陳秋霞笑道。
「哼,我們顧家的事兒,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多嘴!怎麼對他,是我們顧家…」顧春花虛張聲勢地嘴硬道。
「好啦,春花,別鬧了,回去!」顧老頭突然打斷。
「爹,你凶我幹啥?你幹嘛不吼這個瘋…」顧春花看到陳秋霞似笑非笑的眼神,生生吞下後面的話,縮了縮脖子。
「還愣著做什麼,回去!」顧老頭沒好氣地瞪了老婆子一眼。
顧老婆子只得帶著閨女不甘地走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顧富貴扯了扯婆娘,兩口子也跟著走了。
「老二,有事咱回家說去!關起門來,咱們才是一家!」顧老頭難得低頭說軟話。
「爹,沒啥可說的!
娶了媳婦,我就帶去部隊!就不打擾你們了!」顧建軍態度堅決,毫無商量餘地。
顧老頭眯著眼,打量這個兒子良久。
「爹知道,你心裡有怨氣!是爹娘虧待了你!
你記住,不管將來你走多遠,做多大的官,我們永遠都是你爹娘!
你有出息,順手拉一把你妹,算爹求你!
她一個離了婚的女子,老在娘家待著,不是個事兒!
我和你娘老了,護不了她多久了!她無依無靠,挺可憐的!」
「她可憐?」顧建軍冷笑。
「小苒娘挺著大肚給她挑洗澡水不可憐?小苒扔在豬圈裡,跟豬搶豬食,差點兒餓死,不可憐?
她們因她遭罪!我還去護她?
我自己的妻女都沒能護住,憑啥護她?」
顧老頭無言以對,背著手默默離開,背影有些佝僂,火辣辣的日頭,卻透著說不出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