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吐出來!」顧老婆子掰著金寶的下頜,伸手去摳嗓子眼。
「啊、啊!」金寶嚇得尖叫掙扎。
「放開金寶!」金寶娘見兒子被欺負,上前推開顧老婆子,搶過兒子,「金寶別怕,娘在!」
「快吐出來!」顧老婆子跌坐地上,急得拍大腿。
「偏不!不就是倆荷包蛋嗎?金寶、銀寶是顧家的根兒,咋就吃不得了?」金寶娘護著倆兒子。
她可以不吃,但她的兒子必須吃上!
「哎喲,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哦!」顧老婆子不能明言,後悔死了。
「哭啥!」顧老頭喝道,「還不快去弄些洋胰子水來!給他倆灌下!」
「誒、誒!」顧老婆子趕緊爬起來,去找肥皂。
「爹,咋啦?」顧富貴一頭霧水。
「還有你,快吐出來!」顧老頭瞪著大兒。
「爹、娘,不就是倆雞蛋,又不是犯了天條,吃都吃了,至於嗎?」金寶娘不滿地嘟囔。
「你懂個屁!」顧老頭怒喝。
金寶娘嚇得縮了縮脖子。
「他爹,洋、洋胰子沒有,咋整?」顧老婆子翻遍了家裡,肥皂渣都沒有。
摳慣了,洗衣、洗頭用的皂角、草木灰,只有顧春花在用香皂。
「春花,把你的拿來用用!」顧老頭看向女兒。
「爹,我就剩半塊了!」顧春花不樂意,「要不,讓他們喝皂角水吧!」
「哎喲、哎喲!娘,我好難受!」金寶、銀寶面色潮紅,一臉痛苦。
「啊,金寶、銀寶,咋啦?」金寶娘驚慌道。
「熱、熱,難受!」金寶、銀寶只覺得血脈噴張,用力撕扯衣衫。
「快!還愣著做什麼!去把春花的洋胰子化水,給他們灌下!」顧老頭眼裡全是慌亂。
顧老婆子也顧不上閨女樂不樂意,搶走半塊香皂,切成薄片,在鍋里熱水中化開。
手忙腳亂給倆孩子灌下,灌一半灑一半,折騰好半天。
荷包蛋吐出來,連帶早上吃的,都吐了。
「哎喲、哎喲!娘,我難受!熱、口渴!」倆孩子趴在床上,蔫嗒嗒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潮紅。
「娘,你到底在那碗蛋里放了啥?」金寶娘再傻,也猜到那碗蛋做了手腳。
因為她自己也開始燥熱難耐了。
「能放了啥?你個婦道人家,少胡咧咧!」顧老婆子嘴硬道,這種事兒哪敢宣諸於口?
「啊,放開我!臭流氓!」屋後傳來女人的尖叫和撕打聲。
「誰在鬧?」顧老頭愕然。
「老大、老大呢?」顧老婆子猛然想起。
忙著弄倆孩子,忘了吃的最多的顧富貴,藥全部融在糖水了,他喝的最多!
急忙繞到屋後,倚在牆角的玉米秸稈撲倒一大片,一個男人正跟一個女人撕扯。
正是顧家好大兒顧富貴,衣衫、褲子褪盡,壓著姚紅。
五大三粗的姚紅,在激情的莊稼漢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倆人已到了坦誠相見的地步。
「快放開!」顧老頭衝上去,想扯開兒子。
奈何服了藥的顧富貴如同發情的牲口,滿眼猩紅,腦子裡一片混沌,只想宣洩。
看都沒看,一把掀開來拉扯他的人。
顧老頭咚地撞在牆上,後背、後腦勺一陣鈍痛,坐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老天!這是做什麼孽哦!」顧老婆子嚇得不敢上前,看看老頭子,又看看大兒,不知該顧哪頭。
「啊!好啊,你個狐狸精,竟敢勾引我男人!」金寶娘衝過來,順手操起糞勺朝姚紅打去。
趁顧富貴分神的功夫,姚紅推開顧富貴,剛要爬起來,被帶著半勺糞湯的糞勺兜頭打來。
「啊、啊!」姚紅尖叫著,連爬帶滾往外跑。
「打死你個狐狸精!」金寶娘窮追不捨。
糞勺一下又一下打下,姚紅身上到處是黑綠色的糞汁。
顧富貴追上來,一把抱住金寶娘,渾身滾燙貼著她,急不可待的撕扯起來。
「你幹啥!快回去!」金寶娘扔掉糞勺,死死攥著褲腰。
再撒潑的潑婦,也不好意思席地為床,以天為蓋。
同院的幾戶鄰居聞聲趕來,看到荒誕、辣眼的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七手八腳制住顧富貴,弄回家摁床上。
顧老婆子給他灌下肥皂水,吐了好大一灘,又喝了許多水,人才稍微清醒了些,但整個人燥熱難耐。
無奈只得讓金寶娘當解藥,關上門倆人不停折騰,從大中午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安靜下來。
情急下躲廁所里,高聲喊來賀紅梅。
「你、你這是…」賀紅梅看到渾身大糞的姚紅,驚得蹦出廁所。
「別說了,快,幫我拿身衣服來,順便打盆水!」姚紅又驚又怒又害怕,渾身顫抖,聲音也在抖。
逃回來時,碰到了好幾個人,這事兒一會兒就傳遍全大隊!
自己得想好怎麼洗白?不然沒法做人了!
賀紅梅拿來衣服,打來水,姚紅在廁所里擦洗乾淨,那股屎味兒依然陰魂不散。
一摸,腦袋上也有糞,又趕緊洗頭。
大下午的,站在太陽下曬,直到曬乾。
常隊長正在午睡,有人跑來報信。
顧富貴強撲姚知青,金寶娘追著姚知青打。
常隊長一個激靈,老天,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瞌睡也沒了,叫上大隊幹部,趕去顧家。
「你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看看你幹的好事兒!」老遠就聽到顧老頭的怒罵和責打聲。
「啊、啊!」顧老婆子抱著頭,在堂屋裡到處竄。
顧老頭的煙杆一下又一下打在她背上、頭上。
「大叔,有話好好說,怎麼打人呢!」常隊長大喝。
顧老頭氣喘吁吁站住,渾濁的老眼警告地瞪著顧老婆子。
「嗚嗚…」顧老婆子坐在灶前燒火凳上哭。
「咋回事兒,好好的鬧這一出?富貴呢?」常隊長問。
顧老頭沒說話,瞟了眼大兒房間,裡面傳來各種不可描述的聲音。
常隊長老臉一紅,大隊幹部們都不自在起來。
「老婆子老糊塗了,把牲口藥當成紅糖,煮荷包蛋里!
富貴、金寶、銀寶吃了,全遭了!」顧老頭嘆氣道。
「啥?牲口藥?好端端的,咋會弄錯?」眾人驚呼。
紅糖還能和牲口藥搞錯,糊弄誰呢?
紅糖是紅褐色的糖塊,牲口藥是一包粉劑!
「誰知道呢?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害得富貴暈頭昏腦,去撲姚知青。」顧老頭抱著頭,懊惱地蹲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