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直接開進軍營,在團部停下。
政委顏懷謙、團長張世祥接到崗哨電話,已在辦公樓下恭候。
「歡迎老首長、穆主任!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們好去營門口迎接!」
「私事過來,不用搞那麼複雜!致遠呢,咋不見人?」陸振華同老部下握著手,四下張望,不見兒子。
「去師部接新娘,估計會在下午和陳師長他們一起回來。」顏懷謙回道。
陸振華和穆凝香對視一眼,得,這兒子是別人家的了!
「報告政委、報告團長,顧建軍歸隊!」顧建軍上前,敬了個軍禮。
「總算回來了!」顏懷謙回了軍禮,笑著點了點頭,「妻子、孩子都來了?」
顧建軍一家跟著陸部長到來,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陳秋霞跟陸家淵源頗深,搭車過來很正常。
只是實在趕巧了,都湊在今天,怕是有熱鬧看了!
不知陳師長看到冒出來的大女兒,會是什麼表情?他有些期待。
「報告政委,媳婦、孩子都來了!呵呵!」顧建軍憨憨笑了。
顏懷謙看著抱著孩子的陳秋霞。
這就是陳師長的女兒?跟傳聞中那個沒臉沒皮、痴纏陸致遠的形象大相逕庭呀。
這姑娘五官精緻、眼神清亮,乾淨爽利的短髮,看著就是個有主見,乾脆利落的姑娘。
顧建軍這小子倒是會挑,選了個能幹姑娘!
「政委!」陳秋霞沖顏懷謙笑了笑。
結婚、隨軍申請,都是這政委特事特辦,加急辦成的,算是倆人的半個月老。
「你就是小陳?陳師長的女兒?」顏懷謙問。
「是!」陳秋霞落落大方,目光坦然。
「來了就好!住宿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
老范,把宿舍鑰匙給顧副營長,包括基本生活用具。」顏懷謙沖身後的一名中年幹部道。
「顧副營長,跟我來!」後勤科範科長對顧建軍道。
倆人去了辦公室,辦理手續。
「你就是小苒吧?」顏懷謙又看向孩子。
孩子瘦瘦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炸毛的短髮倔強地飛起,別了個漂亮的發卡,呆萌可愛。
小苒不知該喊啥,摟著媽媽脖頸,神情糾結。
「小苒,喊伯伯!」陳秋霞教道。
「伯伯!」小苒奶聲奶氣道。
「唉,真乖!」顏懷謙笑了。
領完物品,裝吉普車裡,載著一家三口和穆凝香去家屬區。
陸振華則由政委、團長陪著,在營區轉悠。
檢閱營區建設和戰士們的生活等,順便叫叫苦,請老首長撥點兒物資下來。
團部家屬區在營區西邊,三座平房呈馬蹄狀圍著,一座平房可住十戶,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家屬房前面還有一棟三層的樓房,是單身宿舍和探親房。
三樓的一間門上,貼著大紅喜字,遠遠就瞧見,有戰士和軍嫂進進出出張羅。
不用猜,那是陸致遠和陳倩倩的新房。
「跟我來吧!」范科長拎著三個小馬扎,走前面帶路。
顧建軍扛著兩床被褥,來到南邊平房最邊上那戶。
門重新刷過漆,油漆味兒還在。
打開門,牆上雪白,也是新刷過的,窗戶上破了的玻璃也換了。
兩個臥室分別擺了一米五寬、一米寬的單人軍用床,客廳擺了張書桌。
再就是屋頂的白熾燈,多的沒了,屋裡空蕩蕩的。
「這就是你們的新家,其餘的東西需要你們自己添置!」范科長放下馬扎。
「謝謝!」陳秋霞道謝。
「不客氣,我家就住隔壁,有事兒喊一聲。」范科長笑笑,
走到門口,沖單身樓喊了聲,「桂芬、桂芬!」
「誒,老范,啥事兒?」三樓走廊上,一個三十多歲、滿臉福相的女子探出身子。
「顧副營長的家屬到了,你來幫一下!」范科長道。
「好!」李桂芬咚咚下樓,一路小跑過來。
沖顧建軍點了點頭,又沖穆凝香打招呼,「穆主任來了!」
穆凝香笑著回應,「嗯!」
「小陳,這是我媳婦,李桂芬,你有啥需要的,讓她帶你去!」范科長對陳秋霞道。
「李姐好!以後咱們是鄰居了!」陳秋霞微笑道。
「你好,小陳!有事找我就是。」李桂芬熱情道。
范科長將妻子拉到屋外,壓低聲,「這是陳師長大女兒,你多費點兒心,他們缺的東西多,這幾天你帶她出去轉轉。」
「啊?」李桂芬驚呼,「不是說她跟陸連長?咋突然嫁顧副營長了?」
「你別管,別亂說話!
陸部長來了,一會兒陳師長也會來,管好嘴,別瞎湊熱鬧!」范科長叮囑道。
「知道了!」李桂芬腦子頓時像灌了漿糊,稀里糊塗的。
陸連長退了跟陳秋霞的婚事,娶了陳秋霞繼妹,轉頭陳秋霞嫁顧副營長。
偏巧又今天到,還跟穆主任一起,不會是故意的吧,給陸連長難堪?
陸連長的嬌妻她們見過。
前幾天來團部巡演,陳倩倩一身軍裝,傲嬌得不行,鼻孔朝天,看不起她們這幫土裡土氣的軍嫂。
再看看陳秋霞,小麥膚色,身材纖瘦,笑起來兩眼彎彎像星星,亮晶晶的,很有親和力。
一個照面,對陳秋霞有了幾分好感。
「李姐,營區外有沒有雜貨鋪,我想買點兒生活用品。」陳秋霞見家裡啥都沒有。
「我帶你去吧!」李桂芬回過神。
顧建軍去單身宿舍搬自己的東西,穆凝香抱著小苒,去三樓看陸致遠的新房裝飾得如何。
服務社裡只有蠟燭、火柴、菸酒、牙膏、牙刷、肥皂等小物品。
買鍋碗瓢盆、罈罈罐罐等得去土雜店。
營區外兩三里地,有條街,街不大,百來米長。
陳秋霞在土雜店裡買了鍋碗瓢盆、泡菜罈、水壺、開水瓶等。
來回兩趟才搬完,累了一身汗。
看看時間下午五點,顧建軍有事被人叫走了,陳秋霞帶上換洗衣物,打算去澡堂洗個澡。
走到單身樓下的操場,一輛吉普嘎地一聲衝到面前,猛地停下。
陳秋霞後退兩步,誰啊,這麼囂張!
「陳秋霞!你怎麼在這裡?」陸致遠從駕駛室跳下來,俊臉上帶著不悅。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陳秋霞笑了。
「你怎會知道我今天婚禮?你一定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警告你,不許搞破壞!」陸致遠拽著她的手警告。
「陸致遠,你有病!你以為你誰啊?還警告我!」陳秋霞翻個白眼,甩開陸致遠的手。
「孽障,你來做什麼?」陳國海從副駕駛座下來,怒氣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