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陳秋霞就是個瘋子!我要她去死!
媽,我不想見到她,讓她去死、去死!嗚嗚…」電話里陳倩倩又哭又喊。
簡直奇恥大辱,被那瘋子當眾掌摑,叫她怎麼在眾人面前抬頭做人?
此刻陳倩倩恨不能撕了陳秋霞,讓她永遠消失!
「倩倩,你冷靜些!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張麗娜握著電話線,深吸一口氣,腦子裡急速轉動。
自打那次推下樓,陳秋霞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開始反抗,不再一味忍讓,讓她們母女接連吃癟。
好不容易摁到鄉下,這死丫頭竟然又很快爬出來!還找了個副營長!
後悔當初接來時心軟,沒有趁她病要她的命,給自己留了個大麻煩。
如今這死丫頭翅膀硬了,再難控制、拿捏。
背後還站了個男人,以前那套憑空捏造、污衊不管用了。
這個男人不是陳國海、不是陸致遠,裝委屈扮可憐就能蒙逼。
這個顧建軍,一步一步從底層打拼出來的軍人,這些表演在他面前簡直就是小兒科,一切不可告人的目的無所遁形。
倆人惺惺相惜,結成同盟,自己的手伸不進軍營,無法干預。
丈夫雖被自己迷惑,偏聽偏信,可一旦涉及軍營,老頭子立馬清醒得很,時刻保持警惕,連看她都帶著審視。
自己要想通過讒言,給顧建軍上眼藥,她可以預見,就不是昨晚的一巴掌那麼輕飄飄揭過了。
弄不好被大義滅親離婚,然後掃地出門!
這男人別看平日裡言聽計從,心狠起來,手段雷霆。
這個年代,夫妻情分算什麼?沒見多少夫妻、父子為自保反目成仇的?
自己這些年竭力扮演賢妻良母,盡心伺候他。
演久了,跟個老媽子似的,都忘了自己曾是奢靡的資本家少奶奶。
「那你說咋整?由著她猖狂、得意?由著她興風作浪?
媽,她處心積慮到這裡,就是為了接近致遠哥!
我在軍區文工團,不能時刻守在致遠哥身邊,說不定哪天他們死灰復燃!
媽,你辦法多,快想個辦法,把她弄走!
實在不行,讓爸下命令,命令那個姓顧的復員!
我倒要看看,回了農村,他們還怎麼蹦噠!哼!」陳倩倩說完,面目扭曲、猙獰。
仿佛已看到陳秋霞、顧建軍一家三口,回農村修地球,世代為農的窮苦樣!
「倩倩,慎言!」張麗娜喝道,「小心隔牆有耳!」
電話線那頭連著一團,是一團的通訊兵接的線。
幾人的糾葛不是秘密,接線員極有可能偷聽,這些話隨時能傳到顧建軍耳朵里。
這女兒驕縱慣了,大小姐脾氣,動輒發脾氣,腦子卻不夠用。
「反正,我不想看到他們!
要不,你讓爸把他調走,總之,我不想看到他們在我眼前晃!」陳倩倩嘟囔道。
「我會想辦法的!你安分些,別去找她事兒,你鬥不過她!
這死丫頭學精了,學會站在道德制高點、站在大義立場反擊、扣帽子!你小心著了她的道!
不過倩倩,你也學著點兒,再遇上,先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點、大義立場上!」張麗娜提點道。
「好啦,別哭了!新婚日子,哭了不吉利!
三天婚假,好好珍惜,爭取儘快跟致遠有個孩子!
有了孩子,致遠就永遠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嗯!」陳倩倩收了淚。
「電話打完了?」陸致遠推開辦公室的門。
「嗯,打完了!」陳倩倩擦了擦淚,「走吧,致遠哥!」
「你呀,怎麼變成愛哭貓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陸致遠逗道。
「我是難過,姐姐變得不可理喻,跟個潑婦一樣,甚至學會動手打人!
我只是想跟她冰釋前嫌,可她把我當成敵人,充滿敵意,總認為是我搶了你!恨我、怨我!
下鄉不但沒有改造好,反而變本加厲。
現在又嫁了個副營長,以後只怕更是無法無天!
致遠哥,我不想看著姐姐滑向深淵!我們該怎麼挽救她?」陳倩倩眼眶通紅,臉上真誠,心中暗爽。
果然!站在道德制高點、站在大義立場上,說起話來就是不一樣!害人都那么正義凜然!
「好啦,你姐這人又不是第一天這樣!你用不著為她哭!
咱們要挽救她,那也得她自己不甘墮落才行!
既然她不領情,咱們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由她去吧!」陸致遠溫柔地給妻子擦淚。
「不過倩倩,今天有一件事兒,確實是你做的不對!」
「什麼意思,我哪兒錯了,致遠哥?」陳倩倩眨著帶著水光的眼睛。
「再怎麼爭吵,是我們大人的事兒,你不該去遷怒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那孩子生來沒了娘,你不該說那樣的話!太惡毒!
你是軍人、軍嫂,這種充滿惡意的話不該從你口中說出來!」陸致遠嚴肅道。
「顧建軍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戰友!」
「致遠哥,你怎麼也護著她?你的意思,她打我是應該的?我是活該?」陳倩倩臉色陡然一變,激動地尖聲道。
「倩倩,你冷靜!」陸致遠有些無奈。
摁住妻子肩頭,定定看著她:「我沒說她打你是對的,我是在幫你、護你!
你是一名文藝兵、軍嫂,更應該比旁人嚴格要求,覺悟更高才對!
這種事傳到軍區文工團,你們領導會怎麼看你?你還怎麼進步?」
陳倩倩看著丈夫,想要看出丈夫是真的為她著想,還是在替陳秋霞開脫。
許久,才紅著眼眶,「對不起,致遠哥,我是一時氣急,口不擇言!
我們明明是合法夫妻,相親相愛,不就是摟抱了一下,那孩子竟然羞辱我!
致遠哥,一定是姐姐教的!
對,小孩子懂什麼?一定是姐姐教的!
致遠哥,咱們去跟領導反映,姐姐包藏禍心,蓄意教壞軍人的孩子!
這種人不配為軍嫂,應該立即遣返回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倩倩,你說什麼?
你姐思想是落後,可你要說她包藏禍心,我覺得過了!
以後也別再說這樣的話,會害了你姐姐的!記住了嗎?」陸致遠蹙了蹙眉。
他是討厭陳秋霞的糾纏,一直不喜歡她。
但也知道陳秋霞真不是那種人,頂多屬於有缺點的落後分子。
他沒想過要一棍子將人打死,偉人曾說過,救死扶傷,治病救人!
「致遠哥,你幹嘛向著她?難道你心裡還有她?」陳倩倩失去理智,不依不饒。
「倩倩,你別無理取鬧好不好!我什麼時候心裡有過她?我排除萬難,娶的是誰?是你!
你為何要懷疑我的真心?我們的感情就那麼脆弱,經不起考驗?」陸致遠的心被刺痛。
「你就是在乎她,就是喜歡她!哼!」陳倩倩一扭身子,氣沖沖走了。
「誒,倩倩、倩倩!」陸致遠追上,「你別使小性子,好不好?」
「要你管!」陳倩倩甩開丈夫的手,氣呼呼跑了。
一路上倆人拉拉扯扯,被不少戰士、家屬看到,沒一會兒軍營里就傳出陸連長和新婚妻子鬧矛盾的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