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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有人不懂感恩,忘了本,忘了來時路

2026-09-22 11:08:25 作者: 五穀豐登慶豐年

  「陸伯伯,耽擱你太多時間了,你先回去吧!」陳秋霞看了看牆上的鐘。

  下午三點多,作為軍區後勤部長,每天要他處理的事兒很多。

  「好,我先回去!」陸振華點頭。

  「東西我先帶回去,這莊教授家裡還沒來人,你暫時幫忙守著。

  我會聯繫農科院,通知他家人趕緊過來。

  今天無論如何,你是趕不回去了,晚上到我那兒住吧!」

  「去你那兒多麻煩,醫院旁邊不是有軍區招待所嗎,就住那兒!」鍾一鳴開口道。

  「是啊,陸伯伯,莊教授家人不知幾點能到,我還是住招待所吧。」陳秋霞婉拒。

  穆阿姨不在家,自己去了不合適。

  「也好!那我讓司機把你的東西放這兒。」陸振華也覺得有理。

  陳秋霞給丈夫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賅說了莊教授的事兒,今天回不去。

  

  電話那頭顧建軍得知有陸部長、鍾院長在,沒啥可擔心的,只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陳秋霞帶著孩子先去招待所寫了個房間,把東西寄放前台。

  又給孩子買了兩根棒棒糖,再回到醫院,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等著。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偶爾有護士出來,腳步匆匆,端著血漿進去。

  「媽媽,餓!」六點過,吃了兩顆棒棒糖的小苒開始煩躁不安,肚子咕咕叫。

  陳秋霞正要抱著孩子去吃飯,就見鍾一鳴端著兩個飯盒走來,「餓了吧,快吃!」

  熱騰騰的,有白菜炒肉,雞蛋炒番茄,特意點的小炒,不是大鍋菜。

  「謝謝鍾伯伯!多少錢?」陳秋霞摸包里的錢。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伯伯請的!」鍾一鳴將飯盒塞到陳秋霞手裡。

  「你們慢慢吃,我進去看看!」

  母女倆在長椅上吃的晚餐,又接了些開水晾涼。

  渴了一天,終於喝上水了。

  剛坐下歇息,一個中年婦女氣喘吁吁趕來,渾身灰撲撲、身上不少補丁。

  頭上戴了頂半舊的工人帽,露出參差不齊的短髮。

  見到抱著孩子的陳秋霞,遲疑著走過來,「是你救了我家老莊?」

  「你是莊教授的愛人?」陳秋霞問。

  「是!我姓白,白幼儀!姑娘,謝謝你!」中年婦女想上前握手,又怕被嫌棄。

  「莊教授還在搶救!阿姨別著急,會沒事的!」陳秋霞拉著婦人坐下。

  那婦人的手在顫抖,眼中有淚。

  「謝謝!我下午就接到電話,可單位非要我掃完地,六點下班了才讓我走。」

  「沒關係,莊教授還沒出來!」陳秋霞寬慰道。

  「說是被打的很嚴重,他、他…」白幼儀不敢說出後面的話,怕一語成讖。

  「阿姨別怕,好幾個科室的醫生都在裡面,莊教授一定會沒事的!」陳秋霞乾巴巴地寬慰著。

  「老莊,你一定會沒事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一生行善積德,從未做過壞事,我不許你有事!你聽到沒有?

  老天爺,你一定保佑老莊好好的!」白幼儀喃喃道,雙手合十向老天禱告,神神道道的。

  陳秋霞沒有嘲笑,更沒有鄙視。

  看得出夫妻倆感情甚篤,這個年代,還能在苦難中相互扶持、彼此慰藉的不多。

  「對不起,姑娘,讓你看笑話了!我太著急了!」白幼儀突然意識到這是醫院,還有人在身邊,不安地看著陳秋霞。

  「阿姨,你的祈求老天一定會聽見的,莊教授會好好的!」陳秋霞真誠道。

  「謝謝!」看著淡定的陳秋霞,白幼儀心情平復了些。

  「阿姨,就你一人來照顧?孩子們呢?」陳秋霞關心道。

  「唉,我們有兩個孩子。

  女兒念高二,這會兒在家裡,還不知道她爸出事了。

  有個兒子,幾年前去東陽的桐柏縣插隊去了。」白幼儀嘆氣。


  「桐柏縣?是不是金溪公社南坳大隊?」陳秋霞心中一動,桐柏縣,又姓莊。

  「姑娘,你咋知道?」白幼儀驚訝。

  「叫莊勇,對不對!」陳秋霞肯定道。

  「你、你見過他?他還好嗎?」白幼儀激動地拉住陳秋霞的手。

  「他是我們知青點的組長,為人很好,很照顧我們新去的。」陳秋霞微笑道。

  「他在那邊還好吧?我們有四年沒見了。」白幼儀眼巴巴的,想知道更多的。

  「還不錯,那裡民風淳樸,除了進出不方便,物資匱乏,其他都還好!

  知青們的活兒不算太重,還能自己種菜吃。

  莊勇是大家的老大哥,大家都很服從他的管理。」陳秋霞說道。

  「謝天謝地!」白幼儀放心許多。

  「阿姨,我聽說今天的主謀曾是莊教授的學生,他們是不是發生過什麼矛盾?」陳秋霞問。

  「那個白彥朗,該叫白眼狼!一個從山區走出來的大學生…」白幼儀提起往事,眼裡全是憤怒。

  1966年最後一次全國高考,農學院來了個窮學生白彥朗。

  其實那會兒家家戶戶都不富裕,不過白彥朗家是窮的掉渣。

  在山裡念書,每天走三個多小時的山路,風雨無阻、寒來暑往,從不間斷。

  山區里好多孩子早就放棄了,可他始終沒有,四處借錢也要念下去。

  就這樣咬牙堅持,終於考上大學。

  為了上大學,厚著臉皮跑去找縣領導借錢,被人攆了出去。

  眼瞅著大學要黃,是中學的老師們湊錢,鄉親們湊錢,勉強湊夠學費。

  為了省錢,徒步走了二百多里山路,到市里搭長途汽車。

  等到了學校,大學已開學半月。

  按理學校不予接收,他在教務處苦苦哀求,身邊是一個破舊的鋪蓋卷。

  莊教授碰巧路過,看這孩子可憐,跟教務主任求情,這才辦了入學手續。

  莊教授憐惜山里孩子念書不易,這孩子有韌勁兒,是個好苗子,有心關照。

  因與白幼儀同姓白,認了親戚。

  學費、學雜費、包括一年四季穿的、用的,全是兩口子出。

  周末、節假日接到家裡改善生活。

  還把他納入科研項目組裡,悉心培養,親兒子也不過如此。

  可後來,莊教授無意中發現他在研究數據上造假,很是震怒,更是心痛。

  嚴厲批評他學術造假的不端行為,並全院通報。

  惹惱白彥朗,倆人就此結怨。

  畢業後白彥朗沒資格留校,但他後來娶了革委主任的女兒,從專縣調回來,一躍成為ZF隊長,在農學院呼風喚雨。

  莊教授兩口子首當其衝,成了白彥朗打擊報復的對象。

  白幼儀被批鬥、被剪陰陽頭,去掃馬路、掏茅廁。

  莊教授手裡有好幾項最新果樹新品種研究成果,白彥朗逼他交出,莊教授不從,便有了今日的劫難。

  「唉,都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我們這是種了個啥?要遭這樣的報應?」白幼儀抹著淚。

  「阿姨,你們沒錯,是有人不懂感恩,忘了本,忘了來時路!」陳秋霞唏噓道。

  「咕咕…」突然白幼儀的肚子發出咕鳴,老臉一紅。

  「阿姨還沒吃飯吧?」陳秋霞這才想起來。

  白幼儀被單位刁難,匆匆趕來,肯定還沒顧上吃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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