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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像條毒蛇

2026-09-22 11:08:37 作者: 五穀豐登慶豐年

  凌晨五點半,白幼儀輕手輕腳起床。

  「阿姨,天還沒亮,起這麼早?」陳秋霞輕聲問。

  「嗯,我得去單位掃廁所、掃地!下午六點鐘下班了再來。」白幼儀低聲道。

  「醫院不是開了假條,要家屬陪護嗎?你走了誰來照顧莊教授?」陳秋霞問。

  「唉,不是阿姨不想照顧,是單位不批假,昨天老莊那麼危急,都不肯放我走!

  今天我若不去,單位不但扣工資,他們又有藉口批鬥!」白幼儀滿是無奈。

  她真的被批鬥怕了,被人反剪著,掛著紙牌,站在台上彎著腰。

  被人揭發莫須有的罪名,被人吐口水、打耳光、剃陰陽頭,各種羞辱、謾罵。

  作為一名女性高級知識分子,這種羞辱比殺了她還難受!

  院裡有老領導受不了這種侮辱,跳樓了卻一生。

  她能撐下來,全因牽掛著丈夫、女兒和兒子,不得不忍辱苟活。

  「阿姨,你也是農科院的,是專攻哪個方向的?」陳秋霞拉住白幼儀。

  「研究種菜,不同土壤、氣候下改良菜品,我已停職兩三年,沒啥成果。」白幼儀苦笑。

  「阿姨,如果把你調去另外的地方,比如雪域高原,研究如何種菜,你願意去嗎?」陳秋霞死死盯著她。

  「雪域高原種菜?」白幼儀愣住,眼裡閃過光芒。

  「這倒是個好課題!農科院的新項目?不可能,現在哪還有單位搞科研?」

  「不是農科院!阿姨,你願意去嗎?」陳秋霞追問。

  「願意!」白幼儀目光灼灼,黯淡無光的眼裡燃著熊熊烈火。

  「那你就別去掃地了!安心照顧莊教授!假條給我,我去農學院幫你請假!」陳秋霞笑道。

  莊教授被救走,那些人沒準又拿白幼儀出氣,一個是救,兩個也是救,乾脆讓陸伯伯都弄走好了。

  

  「小陳,你到底啥門道?不怕得罪白彥朗?」白幼儀感激,又擔憂。

  「阿姨,暫時保密!安心睡吧,天亮了還得去看望莊教授呢!」陳秋霞摁著白幼儀繼續休息。

  白幼儀懷著忐忑的心再次躺下,想到上雪域高原研究種菜,既能搞科研,又能躲避爭鬥,激動又興奮。

  八點過,吃過早飯去重症監護室看望莊教授。

  麻藥已過,莊教授疼醒,卻一聲不吭,兩眼出神不知在想啥。

  「老莊,你醒了?」看著鼻青臉腫、形容消瘦,包裹得像粽子的丈夫,白幼儀眼眶一下紅了。

  許久莊教授的眼神才有了些波動,「幼儀,你怎麼來了?」

  「老莊,你嚇死我了!」白幼儀握著丈夫的手,嗚嗚哭起來。

  「奶奶不哭!」小苒奶聲奶氣安慰道。

  白幼儀這才想起陳秋霞母女還在旁邊,忙止住哭,「老莊,這是小陳,是她救的你!」

  莊教授沒戴眼鏡,看人有些模糊,但這個人影印象深刻。

  昨天昏死過去前,這個身影在自己面前來過,還在耳邊不斷呼喚,讓自己堅持,不能睡過去。

  她告訴他妻兒等著他回家,同事們都不想他死。

  可那會兒真不想活了,萬念俱灰,毫不留戀。

  陷入黑暗後,他朝著黑暗深處墜落,在一片虛無中,好冷好冷。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遠處有微弱的亮光,魂魄覺得暖和,朝著亮光奔去。

  他恍惚聽到有人在說話,「心率恢復了,自主呼吸恢復了…」

  再睜眼,躺在這裡,渾身疼痛得要命,自己沒死!

  「莊教授!」陳秋霞走近。

  「救我做什麼?活著太難了,我是罪人,讓我死吧,死了就解脫了,嗚嗚…」莊教授生無可戀,屈辱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老莊,說的什麼話?」白幼儀厲聲道。

  「你知不知道,小陳為了救你,冒了多大的風險?人家與你素不相識!

  還有部隊的首長、醫院的院長!他們不惜搭上自己的前途,來救素未平生的你!

  你知不知道昨晚多少醫生、護士接力手術,輸了多少血漿,才把你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你怎麼對得起這些拼盡全力救你的人?」

  「我已是廢人,救我做什麼?」莊教授哭道。

  「滴滴滴…」心跳檢測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護士急忙進來查看,「病人情緒不能激動!探視時間到了,家屬請出去。」

  「老莊、老莊!」白幼儀不舍。

  「莊教授,既然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有句話叫守得雲開見月明,沒人一輩子倒霉,總有否極泰來的時候。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好好活著,一切才有可能!」陳秋霞開解道。




  「莊教授,你好好活著,將來為部隊發展做貢獻!不枉首長費心救你!」陳秋霞湊近。

  為部隊發展做貢獻?莊教授眼睛瞪大,「我還有用?我真的能行?」

  「只要你願意,當然能行!前提是你好好活著!」陳秋霞認真道。

  「好,我好好活著!」有了這句話,莊教授的眼裡有了光,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出了重症監護室,陳秋霞拿著假條去農學院請假。

  白幼儀則去學校找到女兒,告知一切並給了錢票,讓她自己照顧自己,然後趕回醫院。

  白彥朗拿著假條看了半天,又盯著陳秋霞看,記得昨天軍車裡看到過她,「你是莊逸飛什麼人?」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只需知道,目前這兩人不是你能動的!」陳秋霞神色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假條我已帶到!走了!」說完抱著孩子,淡定離去。

  「隊長,這人誰啊?牛逼哄哄的!不會是裝神弄鬼的吧?那姓莊的兩口子啥時候有這背景了?

  要不,抓來審一審?看看到底是何方牛鬼蛇神,給我現出原形來!」狗腿子一臉壞笑。

  白彥朗心中一動,目光閃了閃,很想試一試,站在窗戶前往下看。

  陳秋霞走出辦公樓,察覺到有人在窺視自己,抬起頭,目光精準鎖向白彥朗所在的窗戶。

  白彥朗猝不及防,兩人目光碰撞,陳秋霞嘴角微翹,笑得邪魅。

  「隊長,就這樣放她走了?」狗腿子看著陳秋霞遠去的背影。

  「能請動部隊首長,來頭一定不小,還是別輕舉妄動的好!」白彥朗謹慎道。

  剛才那女人一笑,讓他心頭直發毛,心裡莫名的惶恐。

  「呼!」陳秋霞拍了拍胸口,後背黏著一層薄汗。

  直到轉過彎,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才消失,這個白彥朗真的像條毒蛇,陰惻惻的,令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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