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教授,大棚里真能結出黃瓜、番茄?」陳秋霞拿著本子,認真記錄著溫度、濕度、作物長勢等。
「當然能!其實古代咱們老祖宗就有過實踐。
只不過不是用大棚,而是在溫泉洞裡種反季節蔬菜。
還有北方,有的人會在暖炕上種蔬菜…」白幼儀侃侃而談。
「誒,白專家這一說,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我老家就有人大雪天賣韭菜,可搶手了。
別人問他咋種的,他只是笑,就是不說!原來是用熱炕種的呀!
我得寫封信回去,讓我爹娘也趕緊種上,過年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有軍嫂一拍大腿道。
「不是種在炕上就成,還有對溫度、濕度的把控,不然活不成,這個需要經驗。」白幼儀提醒道。
「啊,這麼複雜?」那軍嫂一聽,心裡打怵。
溫度、濕度啥的,聽著好高深的樣子,鄉下人種地全憑手感。
「也不複雜,多種幾次就能摸索出來,你家是鄉下,常年種地的人,一摸土就能知道。
你記得提醒他們,時刻關注溫度、濕度,他們知道怎麼把握。」白幼儀微笑道。
「真的?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寫信!」軍嫂一刻也不能等,興沖沖跑了。
高紅娟、何敏幾位領導夫人也幹得起勁兒,在專家們的指導下,移苗、施肥。
「白教授,我記得黃瓜、番茄這些要結果,需要通過風、蜜蜂采蜜等授粉,大棚里靠什麼授粉?」陳秋霞想不明白。
「你這孩子,還懂這些?」白幼儀很驚訝,一般人不會想到這個。
「課本里有講啊。」陳秋霞一臉理所當然。
「哎喲,課本上有嗎?我咋不記得了?」高紅娟笑道。
「可不,念的書早就還給老師了!還是年輕人好,腦子管用!」何敏抬頭道。
「黃瓜、番茄、茄子、辣椒可不藉助風、蜜蜂等外力,也能通過自授粉結果,只不過產量低。
大棚種植,要想產量高,就必須進行人工授粉。」白幼儀繼續講道。
「人工授粉?怎麼弄?」大家都好奇。
「人工授粉分好多種方式,最簡單的是人工點授法。
用毛筆、橡皮頭、棉簽等蘸取雄蕊花粉,直接點到雌花柱頭上。
這種方法精準,但費工,適合小面積精細操作。
還有一種噴粉法,把花粉和滑石粉等填充劑混合,用噴粉器均勻噴到花朵上,效率高,適合大面積果園。
另外還有液體授粉法,把花粉配成懸浮液(加糖、硼等),用噴霧器噴灑到花朵上,省力但需隨配隨用.
不同植物和場景,選擇不同授粉方式…」白幼儀講的很詳細。
這些軍嫂雖然文化不算高,但大多都是農村的,對種地不陌生,還很有經驗。
跟她們在一起,既是講授,也是交流。
白幼儀從不覺得自己是教授,就什麼都是對的。
東西南北幾千公里的跨度,地理位置、氣候環境差異大,各地有各地的不同種植經驗,都是千百年來的農人一代又一代累積起來的。
所以,她始終虛懷若谷,語氣溫和、娓娓道來,大家都愛聽她講課。
其他專家也一樣,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只有傳道授業的熱情。
「哎喲,我還以為種地里就好,原來還有這麼多道道!」軍嫂們聽的津津有味,並不覺得晦澀難懂。
「等花開了,咱們可以把這幾種人工授粉都試試。」白幼儀見大家躍躍欲試,有心多教些。
「太好了,我可得多學學!」軍嫂們歡喜道。
「白教授,我們也能學嗎?」炊事班摘菜的戰士們也聽得心痒痒。
「當然可以,只要你們想學,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來問我們。」白幼儀和藹道。
地里的活兒幹完,大家說說笑笑收工,回家做飯。
路過宿舍樓,見宣傳幹事在畫黑板報。
「瞧瞧,字兒寫得真好!」大家圍著黑板嘰嘰喳喳。
黑板上抄寫的是一些語錄,板板正正的美工字體,很嚴肅。
「幹嘛不畫點畫?你這太單調了。」陳秋霞提意見。
「啊,是嗎?」宣傳幹事只是例行公事完成,沒想過美化。
「你可以在左邊空白處畫一輪紅日,和一棵迎客松,整個畫面有生氣、不死板。」陳秋霞直言不諱。
宣傳幹事退後幾步,盯著版面打量,覺得好像是。
「你會畫嗎?我的繪畫技術不行!」宣傳幹事虛心道。
「有彩色粉筆嗎?」陳秋霞問。
「有,你等著!」宣傳幹事跑回辦公室,拿來一盒彩色粉筆。
陳秋霞拿出紅色粉筆,在左上角空白處,隨手一划,畫出大半個圓,再將中間塗滿紅色。
又用白色粉筆在下面三分之一處簡單勾勒幾筆,懸崖峭壁躍然而出。
又在峭壁上用褐、綠粉筆畫出一棵迎客松。
「喲,小陳,看不出啊,你還有這手藝!」軍嫂們羨慕極了。
「隨手塗鴉!」陳秋霞笑笑,後退兩步看看。
又在板書好的幾段語錄下分別加框邊、下劃線等點綴,整個版面乾淨清晰,畫面吸睛。
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嫂子,你真厲害!下次出黑板報,還請你來幫忙,咋樣?」宣傳幹事邀請道。
「好呀!」陳秋霞拍拍手。
「媽媽!」小苒拿起粉筆,踮起腳也要往黑板上畫。
「誒,小苒,不許!」陳秋霞忙抓住孩子的小手,「這是叔叔畫了給大家看的,你不能畫!」
小苒一臉懵,媽媽你剛才不是也在畫?
「你還小,想畫回家畫,媽媽給你做塊小黑板!
這個是叔叔的工作,給大家看的,小孩子不能在上面亂畫,記住了嗎?」陳秋霞輕聲道。
「哦!」小苒似懂非懂。
只記得媽媽要給她做小黑板,那半截粉筆緊緊攥手裡。
「咦,這不是陳秋霞嗎?」有人在喊。
陳秋霞回頭,是小波和大頭。
「真是你!不是下鄉嗎,怎麼到這裡來了?
遠哥都結婚了,你還不死心,再糾纏也沒用!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小波一臉鄙視。
陳秋霞穿一件舊衣服,鞋子、褲腳上沾滿泥,還真的像是從鄉下來的。
「我若是不走呢?」陳秋霞定定看著倆人。
「哼,那我們就叫哨兵來!還不快走!」大頭作勢要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