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你被小霞打了？」穆凝香坐直身體，握著電話的手攥緊。
「對！媽，好多人看見的！
顧建軍的孩子自己摔倒，她賴在我頭上，當著好多人的面打我！
我只是去探望致遠哥哥，沒招她、沒惹她，她卻像個瘋子，不問青紅皂白打我！嗚嗚…」陳倩倩對著話筒假哭，臉上卻露出獰笑。
「致遠呢？讓他接電話！」穆凝香語氣沉重。
「媽，陳秋霞打了我，還叫囂著要我好看！找團部要說法！鬧得烏煙瘴氣！
我受點兒委屈沒啥，但陸家的臉面不能丟！
媽，你和爸一直偏疼姐姐，這下你們看到了，姐姐到底是個什麼人！
連陸家的顏面都不顧，張狂的很！」陳倩倩無視穆凝香的話，自顧自說著。
「陳倩倩，我命令你，把電話給致遠！」穆凝香嚴肅道。
「他在巡營，還沒回…」陳倩倩信口胡謅。
「哐！」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倩倩，電話還沒打完？」陸致遠問，眉頭微蹙，眼裡有化不開的憂愁和不解。
剛從老搭檔指導員張大成的宿舍出來。
張大成一直力挺他，牴觸空降的副營長顧建軍。
但今晚的事兒，張大成都看不過眼，覺得陳倩倩過分了。
看他的眼神裡帶著疑惑，這就是你口中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不說張大成，就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今晚的倩倩顛覆了他印象里的美好形象。
以往的陳倩倩人美心善，不遺餘力、苦口婆心改造落後分子陳秋霞，受了委屈也不叫苦。
可今晚，對一個小孩子動手，還把人家尾椎骨摔傷，實在出人意料。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他為何看不真切？
當然他對陳秋霞的印象也沒好到哪裡，一如既往的蠻橫不講理，犟牛一頭！
「馬、馬上！」陳倩倩眼中閃過慌亂和心虛，不甘地遞過電話，「媽、找你！」
「媽！」陸致遠接過電話，以為是張麗娜。
「倩倩的事兒鬧得有點兒大，可能有些麻煩。
放心，我會盡力協調，儘量讓這事兒減小負面影響，你和爸別插手！」
「致遠，小霞的孩子怎麼樣了？到底是她自己摔倒的，還是你老婆動的手？」穆凝香問。
「媽？怎麼是你？」陸致遠驚愕。
不滿地看向陳倩倩，把陸家扯進來做什麼？還嫌不夠熱鬧？
「倩倩打過來的，她說她被小霞打了，冤枉她傷了小霞的孩子！
我要你告訴我，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有，孩子傷的重不重！」穆凝香語氣平靜。
她要看看，自己傾注心血培養的兒子怎麼面對這件事兒？是色令智昏偏袒陳倩倩，還是理智、公正看待和處理！
「媽，這事兒是個誤會！」陸致遠下意識幫陳倩倩開脫。
「怎麼個誤會法？你說說！」穆凝香的心一沉。
「那孩子從閱覽室跑出來，從倩倩面前經過，可能剛好倩倩抬腳走路，那孩子不小心絆倒…」陸致遠講述經過。
沒有歪曲，但在關鍵點上描述時，下意識用了可能、大概之類非主觀詞語，儘可能抹去陳倩倩的主觀、惡意！
「你說孩子的尾椎骨傷到了，在前往軍區醫院的路上？」穆凝香的心一揪。
中午來家裡，孩子活蹦亂跳，禮貌又懂事。
這會兒告訴她孩子受傷，在送軍區醫院的路上！
那是她的孫女！嫡親的孫女，卻被那個冒牌貨兒媳傷了！
別說小霞，若她在現場，也要甩陳倩倩幾個巴掌！
身為軍人，居然對一個兩歲不到的孩子下手，還是下的重手！可見當時有多恨孩子！
「媽，你別擔心，我會帶倩倩去賠禮道歉的！
不管怎麼說，倩倩雖不是故意的，但孩子受傷是不爭的事實，該我們負的責我們認！」陸致遠誠懇道。
不管起因如何，孩子傷了，就是倩倩的責任，這個不可否認！
「不過！」陸致遠話鋒一轉。
「陳秋霞打倩倩的性質更嚴重！倩倩穿著軍裝，她還敢無視，動手打倩倩！
這事兒在宿舍樓下，好多人看見，影響很大。
他們如果非要拿孩子的事兒說事，我們將追究陳秋霞打軍人的事兒！」
「致遠！」穆凝香很失望，這個兒子怕是在走陳國海的老路。
「你是軍人，是保家衛國的軍人！
陳秋霞和那孩子，她們是軍嫂、軍屬，更是普通婦孺，是本該被你們保護的人！
可陳倩倩傷了孩子，還是穿著軍裝，以軍人身份，先傷的孩子，一個兩歲不到的孩子！
請你告訴我，到底哪個性質更嚴重？
你念了這麼多年的書，接受的革命教育到哪裡去了？
你是軍人，是黨員，應該堅定站在真理、人民群眾這邊，公平、公正看待問題、解決問題！
而不是別人在你跟前一哭，就讓紀律、原則靠邊！
你這樣很讓我失望，也很危險！這不是一個優秀指揮官該有的品質！」
「媽，我沒有！」陸致遠忙辯解。
「你說的沒錯，可不能因為倩倩是軍人、是我妻子，就得受不白之冤！陳秋霞的錯就抹去！」
「致遠！你身為陳倩倩的丈夫，不能嚴格約束家人，不能正確引導！
這事兒你也有責任！我會建議團部，在處分上加上你！」穆凝香直接打斷。
「媽！」陸致遠震驚。
這是母親第一次說這麼重的話，用這樣的目光看他！這比打他還難受！
「致遠！我是你媽！我不想你被人帶偏！你若不反省自己，將來註定走不遠！
好了，你好好勸勸陳倩倩，消停些，反思自己到底錯哪兒了，讓她別作妖！別公器私用！
部隊的電話不是她的私人專屬，萬一有緊急電話，打不進來怎麼辦？」穆凝香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怎麼了？」陸振華從書房出來，靜靜聽完。
「陳倩倩傷了小苒，建軍和小霞帶著孩子趕往軍區醫院！」穆凝香面色凝重。
「這麼嚴重？致遠怎麼說？」陸振華一聽急了，那是他香香軟軟、小嘴甜甜的孫女。
「致遠？有一定認識，不過還是偏幫陳倩倩，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陸，這孩子如果不能深刻認識到錯誤，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他會越來越偏離正軌！」穆凝香嘆氣。
「先不管那些，咱們去醫院看看！看能不能搭把手！」陸振華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