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主任放心，搶救及時，手術很成功，一會兒就出來！」鍾院長語氣中透著慶幸。
「陸部長真是吉人天相！太驚險了，再晚點兒送來，或孫主任今晚沒值班，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謝謝、謝謝！」穆凝香聽完，緊繃了一晚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人一軟就往後倒。
被顧建軍一把托住，「媽，你沒事吧？」
「阿姨！」陳秋霞驚呼，抱著孩子脫不開身。
「你走開！」陸致遠突然衝過來，攬住母親，「媽，你咋啦？爸呢，他還好嗎？」
穆凝香睜開眼，看著陸致遠。
一向乾淨體面的人，此刻鬍子拉碴，眼圈泛青，臉上有撓痕，衣服上沾滿灰塵，還有股汽油、機油混合的味道。
「致遠，你來了！你爸搶救過來了！」
「爸沒事就好！」陸致遠扶著母親坐下，「鍾院長，你幫我媽看看，出車禍時，她也在車上，看看她有哪裡不對！」
「好！」鍾院長點頭，伸手給穆凝香搭脈。
陸致遠掃了一眼在場的幾位花白頭髮的老軍人，認出政治部主任劉彩香、後勤部副部長嚴紅，另外兩個沒認出來。
後勤部和政治部在一個大院，司令部大院在附近另一個大院，中間還隔著國防體育場、文工團、小車隊等。
有事領導們都是去司令部匯報工作，司令員和政委到後勤部來的次數極少。
陸致遠又經常在駐地，自然認不出他倆，但他知道這兩人身份不低。
「顧副營長、陳秋霞，你們給我說說，我爸媽的車禍是怎麼回事？」陸致遠目光落在顧建軍、陳秋霞身上，眼神不善。
昨晚倆人抱著孩子，撂下狠話走了。
團部領導嚴厲批評了陳倩倩，之後讓他帶走人，幾位領導討論後續。
陳倩倩哭著鬧著要他想辦法，他帶著她到連部辦公室，找藉口離開，給她打電話的時間。
等了十幾分鐘再回來，自己被母親的電話一頓訓。
回到宿舍，陳倩倩一直在哭，訴說自己的委屈，抱怨陸家坐視不管。
他耐著性子哄，陳倩倩非要他給家裡施壓，必須站她這邊，嚴懲顧建軍，勒令他退伍。
他面露難色，這事兒的錯誤五五分，對方打人有錯，可陳倩倩不是一點兒錯沒有。
再說了怎麼處理由組織說了算，不是陳家、陸家說了算！
「致遠哥哥，你是不是心裡還想著我姐姐？捨不得她？」陳倩倩見說不通，開始耍橫。
「倩倩，你胡說什麼？我對你姐姐要有想法，還娶你做什麼？」陸致遠被氣到。
心裡拔涼拔涼，第一次發現妻子如此陌生。
不禁懷疑那孩子是真的不小心摔倒的，還是妻子絆倒的？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致遠哥哥，你吼我？」陳倩倩愕然。
隨即對著他又抓又撓，「你敢吼我！你不幫著我，還幫著外人欺負我！嗚嗚…」
「倩倩，你冷靜！」陸致遠抬手擋。
「冷靜？冷靜什麼？你就是心裡有鬼！」陳倩倩上頭了，不依不饒。
「嘶！」陸致遠臉上被撓花，好幾條劃痕。
「夠了！」陸致遠一把掀開陳倩倩，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陳倩倩，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摔門而出，去值班室睡覺。
值班的張大成很意外，就著月色，依稀看到搭檔臉上幾條紅紅的劃痕，笑了，「怎麼，兩口子吵架了？」
陸致遠沒搭理，悶頭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愣。
想不明白，好好的探親日，怎麼捅出這麼大的簍子，搞得一團糟？
女人婚前婚後變化怎麼這麼大？完全像兩個人。
是自己了解不夠，還是之前她是裝的？
思來想去想不明白，女人心海底針，太難猜！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突然被一陣鈴聲吵醒，他沒動，張大成跳起來抓起電話。
結果只聽了一句，就把他拽起，「快，找你的，家裡出大事了！」
顧建軍打來的，只說陸部長出車禍，顱內大出血，在軍區醫院搶救，讓他趕緊回來。
來不及細問，緊急叫車，又叫上陳倩倩，連夜往城裡趕。
運氣不好，半路上熄火了，司機修了半天，才打燃車子。
走了沒多遠，又爆胎！前不挨村後不著店的，停在路邊換胎。
碰巧遇到連夜開車返回駐地的小黃，下車幫忙。
陸致遠一問，才知父親的車禍竟是因為要去醫院看顧建軍的孩子！
不止父親，母親也傷的不輕！當即怒火中燒！
要不是那孩子，父母怎會遭無妄之災？
緊趕慢趕，七點多鐘終於趕到醫院。
遠遠就見母親軟倒，顧建軍抱住她喊媽！
叔叔能忍，嬸嬸不能忍！
顧建軍跟陳秋霞一樣厚顏無恥！居然套近乎喚他母親媽！
得不到他，就來搶他的爹娘！
要不是他們這般無恥哄騙爸媽，爸媽怎會著急來看孩子，遇上車禍？
此刻陸致遠看著這對夫妻，如同看仇人。
「致遠，不關他們的事兒！是有人半路…」穆凝香忙道。
「媽，你別替他們說話！」陸致遠打斷母親的話。
「從小你就偏袒陳秋霞，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她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偏袒她！
要不是他們，你和爸怎麼會成這樣？」
「就是，媽，都說了姐姐心機深沉，你還不信，你看看，她差點兒害死爸了！」跟在後面的陳倩倩打蛇隨棍上。
「陳倩倩，你來做什麼？你怎麼有臉來的？」穆凝香看著罪魁禍首，掩飾不住的恨意和厭惡。
「媽，你是不是糊塗了？是陳秋霞害的，不是我，幹嘛沖我凶！」陳倩倩馬屁沒拍成，反被當眾呵斥，臉上掛不住。
「糊塗？我還沒老糊塗！」穆凝香冷笑。
「要不是你傷了小苒，會有後面的事兒？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你個不識抬舉的老…」陳倩倩柳眉倒豎，罵人的話要衝口而出。
瞥到陳秋霞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不妙，忙捂住嘴。
「不識抬舉的什麼？你倒是說啊，陳倩倩！」穆凝香起身，冷冷盯著她。
「媽，你聽岔了！」陳倩倩眼睛四下亂瞟。
對上陳秋霞的眼睛，「姐姐，你跟我媽說什麼了？對，一定是你在中間搬弄是非！
你還是這樣，不思悔改，現在連我媽都被你哄的團團轉！」
一把拉住陸致遠的衣袖，「致遠哥哥，趕緊讓他們滾！」
「顧副營長、陳秋霞，你們走吧！這裡不歡迎你們！」陸致遠冷冷看著兩人。
倆人聽了，理都沒理會，眼風都沒給一個，只是盯著手術室的門。
「聽見沒有，叫你們立刻離開這裡！」陸致遠帶著怒意。
這是自己的父親，兩人裝什麼深情，搞得好像是他們的父親！
「裡面搶救的也是我的父親，我為何要走？」顧建軍冷冷看了眼陸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