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麼打車直奔咖啡店。
天已經暗了下來。
街燈亮起,將夜色暈染得有些朦朧。
在林麼下車的時候,應晏詞的車在不遠處靠邊停下。
車窗降下半扇。
應晏詞坐在駕駛座上,指節搭在方向盤下沿,輕輕敲著。
他目光放在那道身影上。
林麼站在寵物咖啡店外面,像在等人。
應晏詞薄唇緊抿。
他不是沒被人騙過。
官場上,法庭上,甚至是當事人,他可以對所有人做出最冷靜的判斷,唯獨她的謊言,他接受不了。
他和她一起等。
等她的約會目標出現。
……
夏夜的風帶著白日未散的悶熱。
林麼穿了一件嫩黃色薄裙。
細細的吊帶掛在圓潤的肩頭,勾勒出她纖細平直的鎖骨。
上班穿的薄西裝外套被她搭在臂彎里。
溫暖的燈光照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透著股鮮活的溫婉甜美。
拉斐爾在街角出現。
他還是一身黑,換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身上穿著剪裁利落的灰黑色連帽衣和工裝褲。
口罩擋住了大半張臉。
林麼看見他,正想迎上去,可目光順著拉斐爾的方向,看見路邊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
車身融在夜色里,低調得幾乎看不出存在感。
可她很熟悉啊。
那,那不是……
林麼眯起眼睛確認了一下車牌。
天塌了。
應晏詞的車。
他跟蹤她?
林麼一下緊張起來。
不能直接和拉斐爾打招呼,被應晏詞發現就慘了。
林麼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主動朝著拉斐爾的方向走。
她和拉斐爾的距離越來越近。
「你在哪呢?我好像走錯店了。」
她故意拔高聲音打著電話,步子很快,幾乎是小跑。
和拉斐爾越來越近。
三米,兩米,一米。
她沒看他,打著電話和他身形錯開。
拉斐爾腳步一頓。
他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接頭失敗,在他的生活里很常見,那些僱主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不敢和他聯繫。
她這副表現,太經典了。
但他還是有點生氣,既然約他出來,為什麼不處理好爛攤子。
拉斐爾繼續往前走,甚至都沒有在寵物咖啡店前面停。
林麼快步離開這條街,拉斐爾的表現讓她大鬆一口氣。
專業,不愧是專業。
她真怕他停下來轉身喊她一嗓子。
真要讓應晏詞發現她和曾經的綁匪接觸,他肯定氣瘋了。
林麼現在的心還在噗通噗通跳。
她打車去另一家咖啡店。
上車後,她刻意回頭觀察了一下。
果然,應晏詞的車跟上來了。
新的目的地還是一家寵物咖啡店。
林麼到的時候,安延已經站在店外面等她了。
看見她從計程車上下來,安延高興地迎上來:「你真慢啊,我比你早了好久。」
「哎呀抱歉抱歉。」林麼給了安延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刻意磨蹭了一會兒,和安延在街邊聊了會天才進咖啡店。
進店換鞋的時候,通過玻璃門,林麼用餘光觀察應晏詞的車離開。
她徹底放鬆下來。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她就是給安延打電話的。
「謝謝你啊,安延。」
「互幫互助唄。」
林麼直接轉了老闆一筆小費,她們在這先不點咖啡,就聊會兒。
安延打趣道:「你慌裡慌張的,偷情去了?」
「可不能瞎說。」正常交友。
安延笑了笑,想說什麼卻沒開口。
林麼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直接道:「咱倆已經算好朋友了,你有什麼就直說。」
安延有些為難地開口:「其實真有些情況,我……沒錢了,我之前不是送你了一些奢侈品嗎?你能不能給我,我想賣了換錢。」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都被卸了力氣,頭垂得更低了。
林麼沒想到安延能缺錢。
不過也是,安延家庭雖然富裕,可她遲遲不肯去家裡的製藥產業,經濟上遇到困難也正常。
「你不用不好意思,那些東西我可以都還給你,在我家好好放著呢。」
安延感動得抓住林麼的手:「謝謝你啊寶貝。」
林麼糾結了一下:「你男朋友一分錢不出?」
安延嘆氣:「他管我要錢,我差不多都花沒了,彭傑的意思是讓我問家裡要,可是我覺得這樣有點……」
林麼直接打斷她:「他管你要錢就是錯的,你都不該給他,安延,你談的是男朋友,不是談了個兒子還得養著他,你爸媽知道你在外面是這樣過的嗎?」
安延難過得靠著柜子:「其實道理我都懂,但是彭傑對我挺好的。」
「好在哪呢?」
其實這個問題問出來,安延也有點回答不上來。
好在甜言蜜語。
好在許諾未來。
該給的東西一個沒給,大餅畫了一堆。
她要是不給他錢,就是不愛他。
林麼雙手抓住安延的肩膀,狠狠晃她,想把她腦子裡的水都晃出來:「你清醒一點——他根本不愛你——」
「不信咱倆打個賭,這次你就不給他錢了,說什麼也別給,你看他什麼反應,他到底愛你還是愛你的錢。」
「你就跟我賭這一次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