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盯著面板上那個技能描述。
心跳驟然加速。
她低頭看看手指下已經不再動彈的螞蟻，又抬頭看看外面灰白色的迷霧。
想到那些恐怖的怪物。
蘇禾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感覺到那股從脊椎骨升起來的涼意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
潛行能保命，一擊斃命能殺敵。
在這個到處是迷霧和怪物的鬼地方，她終於不再只是待宰的獵物了。
「支線任務一……只要我小心一點，應該也能完成。」
蘇禾蹲在雜貨鋪的角落裡，把面板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目光落在那個支線任務的獎勵上。
隨機特殊武器。
一把武器。
她缺的就是武器。
雖然現在有了一擊斃命這個技能，但一小時用一次。
剩下的時間呢？
如果被怪物堵住了怎麼辦？
如果潛行失效了怎麼辦？
一把趁手的武器，就是第二條命。
「擊殺十隻迷霧怪物……」
蘇禾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菜刀的刀柄。
緊張。
當然緊張。
那些東西可是能輕鬆把人撕成碎片的。
她親眼見過那些碎屍，見過那些鐮刀狀的肢體在霧氣中折射出的冷光，見過它們悄無聲息地在牆面上移動的樣子。
但蘇禾咬了咬牙。
她決定試一試。
這個所謂的死亡求生遊戲，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樣的副本在等著她。
如果每次都用「躲」來過關，早晚有一天會碰到躲不過去的副本。
戰鬥是遲早的事。
既然逃不掉，那就提前學。
「工作上的各種破事我都能習慣，這個我也能。」
蘇禾對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牛馬打工人，最不怕的就是學習和適應
甲方改需求，認命學。
老闆畫大餅，不想吞。
同事甩鍋，誰喜歡接。
項目出問題，找背鍋俠。
一次不行就多做幾次，多做幾次還不行就加班做。
蘇禾在心裡給自己PUA了一圈，竟然真的覺得沒那麼怕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把從雜貨鋪角落翻出來的菜刀握緊，掂了掂分量。
刀不算新，刀刃上有些卷口，但還算鋒利。
然後她開啟了潛行。
推開捲簾門，蘇禾重新踏入迷霧之中。
潛行狀態下不能劇烈跑動，她只能儘量放輕腳步，以正常行走的速度在街道上移動。
霧氣在身邊翻湧，灰白色的濃霧像活物一樣流動，能見度不到十米。
兩旁的建築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沉默的巨獸蹲伏在暗處。
蘇禾的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觀察四周。
耳朵豎得高高的，捕捉著迷霧中每一個可疑的聲響。
風聲。
遠處隱約的哭喊聲。
自己的心跳聲。
還有——
「啊——！救命——！不要——！」
蘇禾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聲音從西南方向傳來，尖厲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最後的力氣嘶吼。
聲音只持續了幾秒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拖進了深淵。
然後是一陣細碎的、咀嚼般的聲響。
蘇禾的掌心開始冒汗。
是迷霧怪物。
它在獵殺。
蘇禾猶豫了零點幾秒，還是調轉方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慢慢移動。
潛行狀態下不能快跑。
她只能一步一步地移動靠近。
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響。
等她終於靠近事發地點時，慘叫聲早就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的血腥味。
那股味道比之前在大街上聞到的更濃烈。
帶著鐵鏽的腥氣。
蘇禾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本能地抬手捂住口鼻，但那股氣味無孔不入地鑽進鼻腔。
然後她看到了。
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菜刀。
她不想描寫那個畫面。
不，是沒法描寫。
因為任何一個詞都不足以形容那種衝擊。
人類的肢體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散落在地上，有些還在輕微地抽搐。
血液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溪流，順著磚縫蜿蜒。
蘇禾死死咬住舌尖。
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過神經，逼著她把湧上來的酸液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吐。
不能出聲。
不能解除潛行。
她站在霧氣中，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而那隻迷霧怪物，就站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
蘇禾終於近距離看清了它的全貌。
它比在遠處看到的更大。
漆黑的軀體覆著一層仿佛甲殼般的外骨骼，在迷霧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六條肢體從軀幹兩側延伸出來，關節處反向彎曲，末端是鋒利的鐮刀狀骨刺，上面還掛著暗紅色的東西。
它的頭部……沒有明確的頭部，軀幹前端只有一道縱向的裂縫，像是隨時可以張開吞噬什麼。
此刻它正背對著蘇禾，微微前傾著身軀，鐮刀狀的前肢在翻動地上的什麼東西。
蘇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慢慢蹲下身，手指在地上摸索，碰到一個冰涼的、帶著水珠的東西——一個啤酒瓶。
蘇禾握緊瓶身，深吸一口氣，朝著怪物的側後方用力扔了出去。
「哐當——！」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開，清脆得刺耳。
怪物猛地轉過身來。
那道縱向的裂縫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鐮刀狀的前肢高高揚起，細長的肢體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朝那邊移動。
它上鉤了。
蘇禾屏住呼吸，看著那個漆黑的身影從自己面前經過。
距離越來越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怪物鐮刀狀的前肢幾乎從蘇禾面前掃過，她能看清骨刺上倒生的鋸齒，能聞到底座上乾涸的血腥味。
就是現在。
蘇禾眼神一狠。
她握緊菜刀，朝著面前漆黑的身軀狠狠刺了過去——同時，腦海中瘋狂地默念：
【一擊斃命！】
【順手牽羊！】
兩道系統提示幾乎同時在腦海中炸響。
【叮！順手牽羊發動成功！請選擇：1.順走目標身上的物品；2.獲取目標的一種技能】
蘇禾想都沒想。
「獲取技能！」
【叮！恭喜玩家獲得技能：銳利指爪！】
【銳利指爪：你的雙手可以在短時間內生長出堪比合金的鋒利指爪，可輕鬆切割石頭與鋼鐵，當前可同時激活雙爪。】
蘇禾顧不上看這個技能描述。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另一道提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