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看了一眼技能面板上一擊斃命的冷卻倒計時。
還有將近一個小時。
「等冷卻好了,就出去再殺一隻。」
蘇禾在心裡默默計劃著。
一小時用一次,剩下九隻,只要九個小時一天就能完成擊殺怪物的任務。
【主線任務:生存三天(72小時)——剩餘時間:58小時21分】
「時間完全足夠。」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慘叫聲,忽遠忽近,像是有人在迷霧中奔跑、跌倒、再奔跑。
蘇禾把薯片的袋子捏緊,不發出一絲聲響。
不是她冷血。
蘇禾只是清楚知道,自己衝出去也救不了任何人。
說她自私也好。
她也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蘇禾把臉埋進膝蓋里,閉上眼睛。
窗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蘇禾沒有繼續。
她只想活著離開這裡。
……
兩天後。
蘇禾站在一棟廢棄民居的二樓窗口,看著外面漸漸退去的迷霧,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兩天。
她用了兩天時間,把一擊斃命的效果發揮到了極致。
每一次技能冷卻結束,她就開啟潛行。
摸到怪物最密集的區域,找一隻落單的,一擊斃命,然後迅速撤離。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乾淨利落,像一把藏在暗處的刀。
第一次,她緊張到手心冒汗。
第二次,她的手不再抖了。
第三次,她甚至能在出手前冷靜地觀察怪物的移動軌跡。
第四次。
第五次。
……
每一次擊殺都伴隨著經驗值的獲取。
雖然越級擊殺的加成只有第一次最豐厚,後續擊殺的獎勵遞減了不少,但積少成多。
蘇禾的等級還是被推到了Lv.3級。
實力提升,蘇禾的身體素質再次得到加強。
今天,她終於湊齊了最後一隻。
沒錯,她並沒有一天內完成任務,反而是慢慢完成。
【叮!支線任務:擊殺迷霧怪物——進度:10/10!】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隨機特殊武器×1!】
蘇禾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盯著面板上那個金光閃閃的獎勵圖標,心跳快得像擂鼓。
隨機特殊武器。
會是什麼?
刀?劍?槍?
還是什麼更意想不到的東西?
她沒有急著領取,而是先退到房間最裡面的角落,確認門窗都鎖好了,潛行狀態也沒有鬆動,這才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
點下了【領取獎勵】。
【叮!恭喜玩家獲得隨機武器·暈暈錘!】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落下,蘇禾感覺右手微微一沉,一柄通體漆黑的鐵錘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中。
錘頭不大,約莫成年人的拳頭大小,呈飽滿的橢圓形,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裝飾,只有一種啞光的、吸光的黑色塗層,像是被凝固的夜色包裹著。
錘柄大約二十厘米長,握持處纏繞著防滑的黑色皮繩,手感意外地舒適。
【道具:暈暈錘】
【品級:D】
【裝備等級:Lv.3】
【效果:敲擊目標可造成眩暈效果。若目標等級高於使用者,眩暈時間將按等級差距的倍數遞增;若目標等級低於使用者,則基礎眩暈時間為3秒。】
蘇禾把錘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試著揮了兩下。
很輕。
比她想像的要輕得多。
錘頭明明是實心的金屬質感,握在手裡卻像塑料模型一樣輕巧,揮動起來毫不費力,甚至有種在揮舞泡沫道具的錯覺。
「這錘子……用力敲下去,不死也得殘吧?」
蘇禾嘀咕著,用手指敲了敲錘頭,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還眩暈?人都能敲死,誰還管他暈不暈?」
蘇禾嘴角微微抽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灰色衛衣,黑色運動褲,活脫脫一個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普通打工人。
這麼一個柔軟的小女生,手裡握著一把黑漆漆的鐵錘……
畫面不太對。
但下一秒,蘇禾就單手握錘,身體微微下蹲,模仿著某部電影裡那個雷神掄錘子的姿勢,猛地往前一揮。
「呼。」
錘頭破空,帶起一道低沉的嗡鳴。
「嗯,手感不錯。」蘇禾滿意地點點頭,又試著輕輕敲了一下旁邊的木桌。
「咚。」
聲音不大,但桌面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蘇禾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凹痕,又看了看手中的錘子,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輕輕敲和用力敲,眩暈效果是一樣的嗎?
如果是輕輕碰一下就能讓人暈過去,那這錘子的戰術價值就太大了。
趁人不備,肩膀上一拍,對方就直接倒地,乾淨利落,甚至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如果是必須用力砸才能生效……
蘇禾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個凹痕,默默打消了去找迷霧怪物測試的念頭。
風險太大。
雖然有【一擊斃命】保底,但萬一暈暈錘沒敲出眩暈效果,反而激怒了怪物,她這小身板可扛不住那鐮刀一下。
做人還是穩重一點。
她已經不是第一天進入副本時那個慌慌張張的新人了。
三天的生存任務即將結束。
主線任務倒計時在面板上一分一秒地跳動。
【剩餘時間:03:42:17】。
不到四個小時。
蘇禾靠坐在窗邊的牆角,把暈暈錘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望向外面的小鎮。
這三天,她過得很簡單。
躲。殺。躲。
餓了就翻找食物,困了就找個安全的角落蜷縮著睡一兩個小時,醒了就維持潛行狀態。
等【一擊斃命】冷卻結束,出去找一隻落單的迷霧怪物練手。
蘇禾不得不承認,她的膽量確實變大了。
但僅限於此。
她沒有去救那些在迷霧中尖叫奔跑的人,沒有主動去提醒任何人關於迷霧和怪物的規律,甚至在路上遇到受傷倒地的人時,她也會繞道走。
不是沒看見,是選擇了不看。
家庭原因讓她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善意是有成本的,而那個成本她付不起。
小時候她試著保護過被欺負同學人。
結果人家反而和霸凌她的人好上,一同欺負自己。
從那以後,蘇禾學會了計算。
做一件事,她能從中獲得什麼?
這是她首先要想的。
救人?
好人卡?
一句「謝謝」?
還是對方反過來拖累她的風險?
蘇禾不是沒良心,她只是太清楚自己的斤兩。
她連自己都活得踉踉蹌蹌,哪來的餘力去拖拽別人?
所以她成為了利己主義。
就這樣,剩餘的時間裡,蘇禾一直維持著潛行狀態,安靜地蜷縮在那個廢棄民居的角落裡。
外面的慘叫聲漸漸稀疏了。
不是因為小鎮安全了,而是因為……還活著的人不多了。
蘇禾閉上眼睛,把那些聲音隔絕在意識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