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偽裝的名字。
恩，就是蘇薇
蘇薇，她大伯家的女兒。
兩個人從幼兒園搶玩具搶到小學搶第一名，從初中互相翻白眼翻到高中徹底不來往。
用這個名字，蘇禾連心理負擔都沒有。
雲海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也沒有對「蘇薇」這個名字表現出任何興趣。
他似乎是一個極其務實的人。
名宇只是一個代號，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能不能用。
「走吧。」
門後是一條更寬闊的通道，兩側是金屬柵欄圍成的圍牆，透過柵欄能看到裡面開闊的空間。
然後他們聽到了那個聲音。
吼吼吼
不是野獸咆哮那種震耳欲聾的怒吼，而是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壓出來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一聲兩聲，而是成群結隊的聚在一起。
雲海的腳步頓了一下。
蘇禾的呼吸也微微收緊。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交流，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通道的盡頭是一道觀察窗。
巨大的、透明的、應該是某種強化玻璃材質的觀察窗。
透過那面玻璃，他們看到了他們要工作的養殖場。
然後兩人同時張大了嘴巴。
【鋼牙豪豬。】
上百隻。
每一隻的體型都像大象一樣巨大。
不，也許比大象還要大。
它們的身體覆蓋著密密麻麻像是尖刺的黑色剛毛。
但最令人膽寒的是它們的牙齒。
四顆巨大的獠牙從它們的嘴裡伸出來，上下交錯，每一顆都有蘇禾小臂那麼長，顏色是暗沉的鐵灰色，邊緣鋒利得像是被人工打磨過。
那些獠牙上沾著污漬和乾涸的深色痕跡。
蘇禾不想去想像那些痕跡是什麼。
此刻，這些巨大的生物正在圍欄內……打架。
兩頭體型最為龐大的鋼牙豪豬正在圍欄的正中央對峙。
它們的獠牙互相撞擊，發出金屬般的「鏗鏗」聲，火花在撞擊中四濺。
其中一頭猛地發力，將獠牙刺向對手的腹部，另一頭敏捷地側身閃開，背部的長刺在閃避中甩出一片寒光。
「砰！」
一根斷裂的長刺飛射出來，釘在圍欄的木樁上，入木三分。
蘇禾和雲海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養殖場內不止它們兩頭在打鬥。
角落裡，幾隻體型稍小的鋼牙豪豬也在互相推搡、衝撞，獠牙與獠牙的碰撞聲此起彼伏，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戰爭。
還有幾隻孤獨地站在邊緣，用獠牙一下一下地戳著圍欄的木樁，木屑紛飛。
蘇禾數了一下。
至少七八十隻鋼牙豪豬。
每一隻都足以在十秒鐘內把她和雲海碾成肉泥。
「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雲海的聲音在顫抖。
雖然他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蘇禾能聽出他聲音里那條快要崩斷的弦。
雲海話音剛落，養殖場兩側的牆壁上忽然亮起了屏幕。
屏幕是突然點亮的，沒有任何徵兆。
蘇禾猛地向右轉頭，雲海向左轉頭。
兩塊屏幕，一左一右，分別對著兩個人。
屏幕上是藍色的背景，白色的文字。
然後，蘇禾的頭像出現在了右側的屏幕上。
不是照片。
是活生生的、實時拍攝的頭像。
屏幕里的蘇禾正張大嘴巴，表情驚愕，和此刻站在原地的她一模一樣。
雲海的頭像出現在了左側的屏幕上。
再然後，血腥農場的廣播聲響了起來。
那個聲音和之前房間裡的廣播一模一樣。
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像是某種預設好的自動播報系統。
【工作開始！】
【請員工仔細閱讀各自顯示屏上的工作內容。】
【所有工作必須在當日24:00前完成。】
【逾期未完成者——】
廣播頓了一下。
那不到一秒的停頓里，蘇禾感覺到空氣都凝固了。
【死。】
一個字。
輕描淡寫決定蘇禾和雲海的生死。
蘇禾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冷了一下，然後又迅速回溫。
她沒有時間去害怕。
蘇禾的目光死死盯在自己的顯示屏上。
屏幕上的頭像旁邊的文字清晰地羅列著她的工作內容。
【員工：P-037】
【工作區域：育成區·哺乳類·鋼牙豪豬養殖場】
【今日工作內容：以下兩項必須全部完成！】
【任務一：清理養殖場內所有鋼牙豪豬的糞便。】
【任務二：為養殖場內所有鋼牙豪豬製作今日的飼料並完成投餵。】
蘇禾盯著「所有」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那七八十頭大象體型的鋼牙豪豬，又看了看自己的兩個任務。
清理糞便。
製作飼料。
投餵。
每一個詞單獨拿出來都很正常。
但問題是。
那些在那些大象一樣大渾身是刺的、正在互相廝殺的豪豬周圍清理糞便。
蘇禾覺得自己直接會被踐踏而死。
蘇禾深吸一口氣。
沒有罵出聲，是因為她旁邊還有一個雲海。
此刻雲海的表情比她精彩得多。
他的顯示屏上寫著他匹配的工作內容。
【員工：P-038】
【工作區域：育成區·哺乳類·鋼牙豪豬養殖場】
【今日工作內容：以下兩項必須全部完成。】
【任務一：阻止養殖場內鋼牙豪豬之間的打鬥行為，確保無新增傷亡。】
【任務二：為養殖場內所有鋼牙豪豬進行身體清潔，去除體表寄生蟲。】
「阻止打架？」
雲海的聲音幾乎是擠著牙縫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被牙齒碾碎了又拼回去。
「給它們……洗澡？」
蘇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養殖場裡那些還在互相捅獠牙的鋼牙豪豬。
清理糞便。
製作飼料。
阻止打架。
清潔洗澡。
四個任務，聽起來像是農場裡最普通不過的日常維護工作。
如果忽略那些即將被執行這些任務的「動物」每一個都有一座小山那麼大的話。
「你的任務……」雲海終於轉過頭來看蘇禾，聲音低啞，「聽起來比我的簡單。」
「簡單？」蘇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確定？」
雲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