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飯吃？
豪豬一號的耳朵豎了起來，兩隻小黑眼珠瞪得溜圓：「老大說什麼？沒飯吃？」
豪豬二號的眼珠開始泛紅：「沒……沒飯吃？」
豪豬三號瘋狂甩頭：「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誰也不能阻止我們吃美味食物！」
話音未落，所有鋼牙豪豬的眼睛齊刷刷變成血紅色。
脊背上的鋼針根根炸起，發出金屬碰撞般的鏗鏘聲，鼻孔里噴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一股股霧柱。
「闖入者是吧？」
「殺！」
「保護美味食物！」
蘇禾甚至還沒來得及指方向，豬群就已經鎖定了東南角那個隱晦的氣息源頭。
豪豬一號率先蹬地，厚重的蹄子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養殖區的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雲海站在一旁，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你跟它們說了什麼？它們真能聽懂？這樣真的行嗎？」
蘇禾攤手「顯然這些怪物很聰明，我只是用食物威脅了一下，就成這樣了。」。
下一秒，雲海見到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幾十頭鋼牙豪豬同時衝鋒。
它們平時走路慢吞吞的，憨態可掬，可一旦跑起來，簡直像一輛輛裹著鋼刺的重型坦克。
蹄聲連成一片，震得人胸口發悶，地面上的碎石被踩得四處迸濺，揚起的塵土在半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土龍。
東南方向的灌木叢里，那道隱晦的氣息明顯一滯。
隱身中的盜獵者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更沒想到衝過來的不是持槍的護衛，而是一群發了瘋的豬。
他下意識想後退，但鋼牙豪豬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
為首的那頭豪豬一號已經高高躍起，粗壯的前蹄裹挾著千鈞之力，朝著他藏身的位置狠狠踏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咔嚓聲。
隱身效果在受到攻擊的瞬間徹底破碎，一個穿著深色勁裝的身影憑空顯現出來，整個人被踩進鬆軟的泥土裡，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但這只是開始。
後面的豪豬二號、三號、四號……所有頭鋼牙豪豬魚貫而至，像流水線上的重錘一樣輪番踐踏。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悶響，泥土飛濺，血霧瀰漫。
盜獵者的慘叫聲在第一輪後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潮濕的碎裂聲。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雲海臉色煞白，腿肚子不自覺地打顫，下意識往蘇禾身後縮了半步。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還偷偷嘗過這群凶神的飼料，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蘇禾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微微偏頭觀察了一下戰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嗯……等一下你去處理一下，給鋼牙豪豬沖個澡。身上全是血，任務可能交不了。」
雲海看著那些被鮮血濺了一身、正心滿意足地甩著尾巴的豪豬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飄：「嗯……嗯！」
他咽了口唾沫，哆嗦著去拿水槍。
蘇禾這邊剛準備檢查一下盜獵者身上有沒有掉落什麼有用的東西，養殖區的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側頭看去，兩個穿著白色防疫服的人快步走了進來，胸口別著銀色的徽章，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血腥農場的管理員。
蘇禾眼神微微一凝。
她之前聽妞妞講過，農場裡的徽章體系很嚴格。
不同的徽章對應不同的權限和身份。
面前這兩位，胸口赫然別著管理員的徽章。
「這裡進來盜獵者了？」
走在前面那人掃了一眼狼藉的戰場，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聲音透過防疫面罩傳出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蘇禾點了點頭，神色坦然：「沒錯，不過盜獵者已經被處理掉了。」
她偏了偏下巴，指向那團已經不太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管理員的目光落在盜獵者的屍體上，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他看向那群渾身是血、正在雲海的水槍下愜意哼哼的鋼牙豪豬，又看了看毫髮無損的蘇禾，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他緩緩開口「這批鋼牙豪豬是三個月前從中央牧場轉運過來的，性格暴烈，攻擊性極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禾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沒想到，出了名不聽話的鋼牙豪豬，居然能完全聽從你的指揮。」
蘇禾心裡咯噔一下。
她不想暴露【獸語】和【投餵飼料】這兩個特殊能力。
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上堆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可能是我做的飼料太好吃了？
這些豬豬們都貪嘴，吃著吃著就聽我的話了。」
像是為了配合她的說辭，旁邊的鋼牙豪豬一號突然仰頭嗷嗷叫了幾聲。
「嗷嗷——嗷嗷嗷！」（好吃！好吃！老大說的都對！）
豪豬二號緊隨其後：「嗷嗷嗷！」（誰質疑老大的飼料我跟誰急！）
豪豬三號也湊熱鬧：「嗷！」（就是就是！）
管理員：「……」
他飼養動物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鋼牙豪豬是什麼德性他太清楚了。
那是連經驗豐富的老飼養員都要敬而遠之的存在，投餵的時候都要隔著特製的鋼柵欄，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拱翻。
前任那些飼養員，哪個不是當祖宗一樣供著，小心翼翼地伺候，稍有不慎就是非死即傷。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這群豪豬不僅聽話得不像話，還主動幫員工解決了入侵的盜獵者。
一個剛入職沒幾天的新人，居然讓這群凶獸服服帖帖，比訓好的狗還乖巧。
管理員沉默片刻，像是做了什麼決定，語氣忽然變得正式起來：「嗯……既然你做飼料這麼好吃，光是餵豬也太浪費了。
從今天起，其他動物的飼料你也一併負責。
你的職位會相應升級，成為專門的飼料製作員。」
他說著，偏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發抖著沖洗豬圈的雲海，補了一句：「你一個人忙不過來，這個就給你當助理。」
雲海手裡的水槍差點沒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瘋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