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躺在地上。
臉上還有被「汁液」濺射後留下的驚恐表情。
不過皮膚完好無損，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眼神渙散，身體還在輕微抽搐。
其他考核人員也好不到哪裡去。
有人蜷縮成一團小聲啜泣，有人趴在地上死死捂住頭，還有一個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只有蘇禾還站著。
她保持著握棍攻擊的姿勢。
但此刻她手中空空如也，那根鐵棍只是幻覺中的產物，從頭到尾都不曾真實存在過。
腳步聲從對面傳來，清晰而沉穩。
「這一組的考核全部失敗，」
來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
「只有一個還能看得過去，不過也太莽撞了。
遇到怪物，腦子裡想的不是跑，居然是戰鬥。
缺乏基本的生存判斷力。」
那個人頓了頓，像是在做最後的總結。
「都不通過。」
蘇禾抬起頭，看向說話的人。
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色的制服，胸口的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面容冷淡，眉眼間帶著一種見慣了這種場面的漠然，目光從蘇禾身上掃過的時候。
像是在看一個不太合格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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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沒說話，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鑑定眼。
信息在她眼前浮現。
【玩家：晏辭修】
【等級：LV4】
【天賦：虛實幻境】
【個人技能：近身搏鬥】
果然如此，眼前的人是一個玩家。
且天賦名為虛實幻境。
顧名思義，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剛才那個讓人分不清真實的系統聲音，還有副本輻射廢墟。
那些逼真到令人作嘔的腐爛怪物。
就連嗅覺都能呈現的惡臭……全都是這個天賦製造出來的。
晏辭修用他的能力搭建了一個近乎真實的幻境。
而他們這些參加考核的人，從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身在局中。
所以這就是考驗？
測試他們在極端環境下的反應能力，心理承受力。
以及面對「怪物」時最本能的應對方式。
小劉被嚇癱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有的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有的尖叫著四處亂跑，有的直接閉眼等死。
只有蘇禾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找到武器、攻擊怪物，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遲疑和恐懼。
但偏偏是這個反應，被晏辭修評價為「太莽撞」。
蘇禾垂下眼，沒有辯解，也沒有暴露自己內測玩家的身份。
她太清楚。
在死亡求生遊戲裡，遇到怪物只知道跑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活不過第一個副本。
那些畸變的、腐爛的、力量遠超常人的東西，跑得過嗎？
你跑得再快，能快過變異體的爆發速度？
能快過它們的圍獵本能？
有些時候，戰鬥才是唯一的生路。
但蘇禾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安靜地扶起還在地上發抖的小劉，沉默地離開了那個房間。
晏辭修在身後說了句什麼「休整一下，你們的考核結束，之後是否通過請等通知」。
蘇禾也沒怎麼聽進去。
現在的蘇禾，不想暴露自己玩家的身份。
一旦被人知道她是內測玩家。
知道她對死亡求生遊戲有所了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簡直不用想。
被請去喝茶、被「建議」配合工作。
或許被塞進某個特殊部門、被要求分享所有遊戲經驗……說不定還會被當成什麼「戰略資源」重點「保護」起來。
到那時候，她還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可就由不得她了。
蘇禾從來不是一個冷漠的人，但也絕不聖母。
在死亡求生遊戲裡，她連自己能不能活過下一個副本都不確定，哪有精力去管別人？
如果哪天她真的有能力幫一把，順手的事她也不會拒絕。
但現在！
她心裡只有自己。
活著，才是最大的道理。
出了考場，陽光刺眼，空氣里瀰漫著正常世界該有的煙火氣。
馬路上的汽車喇叭聲、街邊早餐鋪的熱氣、行人匆匆走過的腳步聲……一切都那麼平凡。
平凡得好像剛才那個充滿腐肉和膿液的幻境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小劉顯然還沒從剛剛的測試當中走出來。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屍走肉。
蘇禾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聲音提高了八度：「喂，該回神了！」
小劉木然地轉過頭，表情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茫然。
蘇禾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完了，孩子嚇呆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劉才慢慢緩過勁來。
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沙啞地說：「我……我覺得這個工作不太適合我。」
蘇禾：「嗯。」
「太驚心動魄了，」
小劉捂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
「我的心真的會受不了。
你是沒看到，那東西趴在我身上，那泡膿液炸開糊了我一臉……我現在都覺得自己臉上還有那股味兒……」
「不過，這是什麼技術？
虛擬實境的技術都這麼強大了。
難道咱們的國家要開啟虛擬網遊的時代？這是準備找尋一些玩家測試？」
「難道這只是考驗我們真實反應？
玩遊戲可以，但是能不能提前告訴我，這麼來一下，差點嚇死我。」
蘇禾沒接話，只是在心裡呵呵了兩聲。
你覺得驚心動魄的遭遇，不過是一個幻境而已。
而我卻要經歷真正的的恐怖死亡求生遊戲。
未來或許等到那一天降臨的時候。
你可能連站在街邊都會被從天而降的怪物啃得骨頭都不剩。
到那時候，你才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但這些話蘇禾沒有說出口。
說出來也沒有意義，沒有人會相信世界會突然變成那樣。
她只是拍了拍小劉的肩膀，說了句「回去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
兩人各自回去。
蘇禾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腦子裡還在轉著晏辭修的事。
LV4的等級，虛實幻境的天賦，近身搏鬥的個人技能。
這個人不簡單。
而且他顯然是代表官方來的。
也就是說，國家已經開始針對死亡求生遊戲提前做準備了。
他們在篩選有潛力的人。
在培養應對危機的能力。
果然國家還是喜歡提前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