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美美將整根香蕉連皮塞進了嘴裡,葉子滿意地拍了兩下床單。
珍珠咽下一口草莓,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正在仰天長嘆的蘇禾。
它壓低聲音對美美說:「主人好像有些煩躁……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比較好。
等下次進入副本,我們再努力幫主人多做一些事。」
美美晃了晃。
葉片拍打床單的頻率加快了一些。
語氣裡帶著一種回味無窮的滿足感:「我覺得我們上一次副本根本沒有幫上什麼忙……我就吃了一個人而已,根本沒吃爽。」
珍珠:???這是爽不爽的問題嗎?
美美用葉片擦了擦嘴邊緣沾著的香蕉漬。
語氣里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期待:「下次……下次我們可以這樣這樣……」
她的花盤壓得更低了一些。
葉片在珍珠面前比劃了幾個只有她們倆能看懂的動作。
兩小隻的腦袋湊在一起,發出嘟嘟囔囔的交流聲。
像是在密謀什麼不得了的計劃。
蘇禾沒有仔細去聽珍珠和美美的竊竊私語。
她的注意力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
「嗡!嗡!嗡!」
她接起電話。
電話剛接通,聽筒里就炸開了一聲熟悉的河東獅吼:
「死妮子!你居然敢拉黑我?!你是翅膀硬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蘇禾把手機拿遠了十公分。
等那陣餘音在空氣中消散了一些,才重新貼回耳邊,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已習慣的無奈:「媽,你打電話又有什麼事?」
「你弟弟找了個新工作,當吃播可厲害了!」
蘇母的聲音從聽筒里湧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這才剛開播沒幾天,粉絲都漲了好幾萬了!」
蘇禾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所以呢?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炫耀那個告狀精?」
「什麼告狀精!那是你親弟弟!」
蘇母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
「你弟就是因為上次你沒給他買新款手機,女朋友跟他分手了!你在大城市工作,認識的人多,正好給你弟介紹介紹。」
「呵呵。」蘇禾乾笑了一聲。
「我還不想讓那些女孩子跳火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蘇母的聲音像被點燃的鞭炮一樣炸開。
「蘇禾!!你找死啊?!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去了大城市我們就管不了你了!你永遠……」
蘇禾根本沒聽完。
她的拇指精準地按下了掛斷鍵。
然後熟門熟路地打開通訊錄,將這個號碼拉黑。
整套操作行雲流水。
蘇禾放下手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看來……得換個號碼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社交軟體。
本來只是想隨便刷刷放鬆一下心情。
結果手指鬼使神差地搜索到了弟弟蘇濤的帳號。
蘇禾也很奇怪,就她這個廢物弟弟,全身上下也就一張臉可以看。
能力要啥啥沒有,幹啥啥不會。
「吃播?就他?吃得明白嗎!」
角度精心挑選過,側臉被光線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光看頭像確實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蘇禾撇了撇嘴,點進了主頁。
置頂的第一條視頻,標題是【新晉大胃王·挑戰五十人份炸雞】。
蘇禾:??
五十份炸雞,他無底洞啊。
這樣想著,她點了播放。
然後蘇禾就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視頻里的蘇濤坐在一張鋪滿食物的長桌前。
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炸雞、漢堡、薯條、可樂。
他吃東西的速度不算快,姿態甚至可以用「優雅」來形容。
每一口都從容不迫,咀嚼細緻,嘴角沒有沾上任何醬汁。
就連擦手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體。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吃得十分講究的人,卻在短短几十分鐘內。
將面前那一整座「食物山」消滅得乾乾淨淨。
最後他對著鏡頭微微笑了一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說了句「下次挑戰見」。
視頻彈幕已經刷了滿屏:「這是人嗎?」
「我吃一份就飽了他吃了五十份」
「這個吃相也太好看了一點吧」
「已關注,蹲下一期」。
蘇禾盯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睛越睜越大。
「這絕對不是……我弟。」
她弟什麼德性她還能不知道?
從小到大吃飯時筷子能伸到桌子最遠端。
嘴裡塞滿了還要搶別人碗裡的東西。
吃得滿臉油光還要傻笑。
那個蘇濤怎麼可能像現在吃得這麼從容、這麼優雅、這麼……有氣質?
「裝的?」
蘇禾把進度條拖回去又看了一遍,仔細觀察每一個細節,「但是這氣質……怎麼裝都裝不出來啊。」
還有讓蘇禾在意的是蘇濤的食量。
五十人份的炸雞。
再加上漢堡薯條和可樂。
如此飯量,讓蘇禾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美美的【大胃王】技能。
那株大食花一頓吃完裴然的屍體後,還很不滿足,完全是大胃王的技能原因,但面前的蘇濤是怎麼一回事?
她弟弟以前胃口雖然不算小,但絕對沒有誇張到這個地步。
「不對勁。很不對勁。」
蘇禾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微笑著收拾餐盤的「蘇濤」心裡湧起一陣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
剛吃完一大碗麵條的蘇濤正癱在沙發上滿足地摸著肚子。
忽然,他沒來由地渾身一緊。、
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像是有某種天敵級別的存在鎖定。
他猛地坐直身體,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卻沒看到任何異常。
「……錯覺?」
他揉了揉發涼的後頸,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
蘇禾關掉社交軟體。
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指尖在冰涼的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對於弟弟蘇濤的變化,她心裡確實有些犯嘀咕。
那個吃相、那個食量、那種舉手投足間多出來的從容和得體。
和她記憶里那個從小就被全家人慣得無法無天、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告狀精相比,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這樣的變化只有一個可能。
「頂多……也跟我一樣,成了死亡求生遊戲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