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此刻散發著聖母的光輝。
她的嘴角依然保持著慈愛的弧度。
眼神溫暖得幾乎要溢出水來。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占據,面部表情控制權不在自己身上。
只能維持著這副「聖母降臨」的模樣。
「主人……你說句話呀?」
珍珠跳了兩下,覺得蘇禾的表情有些奇怪。
蘇禾依然微笑著。
用一種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開口:「看到你們恢復健康,我真的很開心呢。」
珍珠聽到這聲音,身體抖了一下:「……主人你別笑了,珍珠害怕。」
它還是懷念蘇禾怒罵它的樣子。
蘇禾依然微笑著:「為什麼要害怕呢?一切都很好啊。」
珍珠:你誰誰?趕快從我主人身上下來。
美美:「主人!!你清醒一點!!」
美美也有些擔心,但是它的呼喚並沒有讓蘇禾恢復。
美美和珍珠對視一眼。
隨後同時怒吼了一聲:「主人!」
蘇禾渾身一震。
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她猛的回過神。
用力甩了甩頭。
立刻解除使用血脈之力。
頭頂的光環在她收回意念的瞬間「啪」地一下消散。
蘇禾大口喘著氣。
整個人像是剛從深水裡浮上來一樣,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確認自己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的媽呀。」
蘇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聲音里還殘留著劫後餘生般的驚魂未定。
「怎麼感覺這個血脈能力有點不對勁?像被什麼東西奪舍了一樣?」
這未知神祇的血脈這麼恐怖,還是所有的血脈力量都如此嚇人?
蘇禾想起剛才自己在聖母光環狀態下那種「全世界我都要用愛來包容」的詭異感覺。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種感覺太古怪了。
溫柔、慈愛、包容、無私。
聽起來是很好的品質,但當那些情緒不是發自內心。
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灌注進來的。
這讓蘇禾只剩下毛骨悚然了。
仿佛那一刻的蘇禾
只是一個被操控的木偶。
而真正的她被困在身體深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用那種假到不行的語氣說話。
「這東西……」
蘇禾揉了揉太陽穴,目光落在面板上那個「聖母光環」的血脈能力。
語氣裡帶著一絲忌憚,「以後用的時候得小心點,不能開太久。「
她深呼吸了幾次,確認自己的狀態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這才重新把注意力轉向別處。
經歷阮棠溪事件之後,蘇禾找到了一棟廢棄的高樓,順著殘破的樓梯爬到了樓頂。
樓頂的風很大,吹得她的衣角獵獵作響,但視野極好。
整座灰白色的城市和遠處連綿的山脊都盡收眼底,夜空在頭頂鋪展開來,像一塊深邃的、沒有星辰的幕布。
她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方躺下來。
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那片暗沉的天穹,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各樣的念頭。
有守護天使在身邊守護。
蘇禾也覺得自己也可以放鬆警惕一下。
死亡求生遊戲這個存在,好像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從一開始的喪屍之城,到尖叫餐廳、異形降臨,再到如今的絕望高地。
每一個副本都像是被精心設計過的獨立世界。
可它們之間又隱隱約約被某種更大的框架串聯在一起。
那條神秘的「規則長街」。
各種末日副本背後的邏輯。
遊戲全面入侵後的平行世界……
而現在,又多了「神之血脈「這個東西。
蘇禾看著天空,忽然開口自言自語:「真的有神靈存在嗎……」
從阮棠溪身上繼承的「神之血脈」證明了某個未知神明的真實存在。
而創造這個死亡求生遊戲的存在,或許就是某種與「神明」同級別的力量,甚至就是神明本身。
蘇禾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道血脈在安靜地脈動著。
像一條沉睡的暗河,無聲地提醒著她。
她現在已經觸碰到了一個比「副本」和「任務」更高層級的維度。
可她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既然是神明,為什麼不保持高高在上保持神秘感。
神明不都是給人不可捉摸的感覺才對嗎。
現在反而搞出私生子?
從阮棠溪記憶當中,私生子還不只是她一個。
而且這些私生子,並非都是真善美的存在。
有的像阮棠溪一樣,宛如魔童,天生邪惡。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感覺……好掉價啊。
蘇禾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神明的私生子就這水平?
然而她的思維很快又拐了個彎,一個更加讓她不安的念頭浮了上來。
「不對……我現在因為【我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個道具,獲得了未知神祇的血脈,那我算不算也是這個神的私生子了?」
蘇禾的嘴角抽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她可不想被歸類到阮棠溪那種存在裡面去。
更不想莫名其妙地多出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神明父親或母親。
當然如果現在這個神明給我開掛的話,剛剛的話算我沒說。
嗯,就是這麼沒下限。
打工人,拿到手裡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是浮雲。
蘇禾甩了甩頭,把那個讓她渾身不舒服的想法甩出去。
至少從血脈能力的表現來看,她繼承的只是「微弱的神之血脈」加上一滴「精血「,和阮棠溪那種天生的神之子還是有不少區別的。
她現在擁有的【天使之翼】和【聖母光環】雖然好用。
但那種「聖母光環」狀態下被奪舍般的詭異感覺也讓她心有餘悸。
血脈之力這種東西,越是強大,就越帶著某種不可控的風險。
蘇禾的思緒又飄到了自己次元戒指深處那顆暗紅色的寶石上。
【血源石】。
從血腥女王手中獲得的A級道具,融合後可以獲得吸血鬼血脈。
她曾經因為「擔心被血腥女王永遠奴役」而遲遲沒有使用它。
可經歷了神之血脈的獲取之後,她對「血脈」這個東西有了新的理解。
「不用的話有些浪費……給別人用那我就是大傻子。」
蘇禾把血源石從戒指里拿出來,放在掌心裡轉了轉。
血紅色的寶石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光澤,內部有細碎的光點在流動,像是一顆凝固了的心臟還在緩慢地跳動著。
蘇禾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她已經有了一份「神之血脈」了。
如果再融合吸血鬼的血脈,兩種血脈會不會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