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經典的說辭。
聽到沈知韞的話，俞安險些氣笑出聲。
而她，也終於明白了謝學姐口中警告的，這人對於楊樂怡的維護有多深。
不壞？
無緣無故打罵別人不算壞？造謠生事不算壞？逼迫別人退學不算壞？......
這些都不算壞，那什麼才算？
非要殺人放火，搞出人命嗎？
哦不對，說不定人命早就已經出了，只不過被人壓下去了。
畢竟，並不是只有親手殺人才算殺人。
將人逼入絕境也是殺人的一種。
而如楊樂怡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這些。
俞安忽然很好奇，沈知韞知道楊樂怡做得這、那些事情嗎？他是怎麼想的？
他還記得柳覓嗎？
這麼想著，俞安也就這麼問了。
「沈醫生，你知道楊樂怡做過些什麼嗎？」
「還有，我想請問一句，你還記得有個叫柳覓的京大學生嗎？她長得很漂亮，和我差不多。」
俞安停下腳步，在燈光昏暗的街道下轉身看向沈知韞。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映著天上的月光，仿佛世間所有的污穢都無法入眼。
有那麼一個瞬間，沈知韞感到一陣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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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對方的稱呼。
他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變化。
與之一道的，還有疏離，和......敵意。
不是沒人找到他，質問過楊樂怡的行為，但他並不放在心上。
一來，樂怡雖然為人驕縱了一些，但真正觸犯法律的事情並沒有犯。
而且，到了他們這樣的身份，誰也不敢說身上完全清清白白。
權力是件很好用的武器，沒人能做到只是看著，而不去使用它。
沈知韞從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這個質問的人換成了俞安。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了。
是裝傻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告訴她，這在那個圈子裡是很常見的事情？
不行，一件也不行。
他說不出口。
面對月下仙人一般的俞安，他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也是第一次，他知道，一個人的美貌有這樣的影響力。
沈知韞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艱難的開口。
「我記得她，她的腳扭傷了，當時是我坐的門診。」
果然，俞安的猜測並沒有錯，沈知韞當時就是柳覓的主治醫生。
而對於沈知韞能記住柳覓，俞安一點也不稀奇。
顏值90分以上的人本就鳳毛麟角，更何況柳覓已經到了94，那可是比許多明星都漂亮的存在。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不食人間煙火不辨美醜的人，對於過份丑或者過份美的人，哪能不記得。
而且，柳覓當時或許追求過他，這樣一來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那沈醫生知道，柳覓退學了嗎？」
說完這一句，沒給沈知韞反應時間，俞安又緊跟了下一句。
「就是託了楊樂怡的福呢~」
話音落下，沈知韞的臉色瞬間繃緊。
說實話，俞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知韞。
往常幾次，他都是溫和的，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一眼就讓人心生好感。
可如今，對方臉上一絲笑也無。
整個人看著，竟然多了一分危險。
或者說，這樣的他，才是真實的他。
人有多面，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再如何平易近人，都改變不了對方骨子裡的孤傲。
如今沈知韞展現的，就是這一面。
而俞安也一直很清楚，諸如聿清晏、蕭珩、祁宥等人，從來不像他們對俞安表現出來的那般溫和。
他們各自都有鋒利的一面，只不過，在面對俞安時，都收斂了鋒芒而已。
但這並不意味著，俞安就可以隨意對待他們。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危險與機遇並存的。
至於是哪一面壓過了另一面，就看俞安怎麼處理。
如今沈知韞向她露出了一角，之前的蕭珩更是差點向她完全展露。
俞安看似掌控著他們的情感，實則踩著鋼絲，一個不小心，就是深淵萬丈。
過了很久，又或許只是很短的一瞬。
沈知韞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心，溫聲道。
「我很抱歉，讓你見到這些。」
「不過樂怡還小，我會好好教導她的，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還小？
俞安扯了下嘴角。
可她也好，柳覓也好，哪個比她大多少？
以後？
所有談以後的，都不過是一拖再拖罷了。
但俞安也沒有點出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
心裡對兩人的關係有了個真實的衡量，俞安轉過身，輕「嗯」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可在那之後，兩人之間總像隔了層什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和諧。
就連白若她們回來都看出了異常，問俞安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白若她們年級比俞安大，又不在一個學院，對於楊樂怡的事，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況且，這種事她們知道了也沒好處，俞安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過去，沒有細說。
老宅有老宅的好處，那就是絕對的安靜。
俞安難得睡了一個又沉又長的好覺，早上起來還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換好衣服，俞安起身下樓。
開門的時候，看隔壁的房門都關著，猜測白若她們可能還沒有起床。
時間還早，她就沒有叫人，而是獨自下了樓。
做打掃的傭人看到俞安，朝她彎了彎腰，對她說。
「少爺已經起床了，正在書房處理事情，他讓我們見著您起床告訴一聲，早餐已經備好了，吩咐一聲就可以端上來。」
傭人行事恭敬，比俞安之前見過的那些保姆都要規矩，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
但這樣的的人，配上這樣的宅子，差點讓俞安以為自己換了個朝代。
俞安剛來就有這樣的錯覺，也不知整日身處這樣環境的人，會有什麼樣的心理。
是現代？還是古代？
一切有變化，一切又似乎沒有變化。
該彎腰的人還是會彎腰，廳堂里的主位也從來沒有空過。
「先不用，我朋友都還沒起，再等會兒吧。」
俞安回答，傭人應了聲「好的」，繼續去打掃衛生。
俞安找了個位置坐下，剛準備看會兒手機，就有人為她端上了一杯茶。
抬手摸到杯壁，溫度適宜，剛想端起來喝一口。
大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道清亮的聲音。
「知韞哥哥，知韞哥哥，聽說你來了這裡，怎麼也不叫我！我爸還說之前吃得幾味藥沒了呢~」
楊樂怡語調雀躍的跑進來，臉色在見到俞安的一剎那，瞬間大變。
「俞安，你怎麼會在這裡？！」
幾乎是尖叫的質問，連尾音都因為震驚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