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嘩啦——」
一連串玻璃瓷器碎裂的聲音響起,喬婉馨立在一堆玻璃碎片中,臉色陰沉得可怕。
本來回到家見到煥然一新的新房子,她內心是開心的,就連原本和墨白分手產生的痛苦也消散了不少。
看啊,她的選擇沒有錯。喬婉馨在心裡對自己說。
男人和錢,從來都是後者更重要。
雖然以後不能從墨白身上繼續拿錢了,但那1000萬,足夠她,以及他們一家人過得很好。
憑藉這個存款,以及她的學歷,他們還會有第二套,第三套房子......
甚至,她還能有機會找一個和墨白差不多的老公。
這一次,她一定痛定思痛,從現在開始就好好收拾自己。
喬婉馨以前覺得,臉不重要,色衰愛馳,以色侍人能有幾時長久,性格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可俞安卻用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個巴掌。
什麼漂亮不重要,那只能證明她還不夠漂亮!
喬婉馨知道自己,就算全身上下都動了刀子也比不上俞安。
她也不準備這麼做,比起美麗,她更想要一個健康的身體。
她不指望能和俞安一樣,但最起碼走出去不再是毫不起眼。
京大的學歷很有價值,同等顏值的情況,能給她附魅不少,所以她準備走氣質路線。
可她都想了那麼多,準備了那麼多,誰曾想回到家,她媽和她弟會給她這樣一個『大驚喜』。
什麼車禍?什麼受傷?都是假的!假的!!
「為什麼要去賭?!!」
喬婉馨目眥欲裂地看著喬夏陽,眼神兇狠得仿佛能將他吞吃入腹。
喬夏陽縮了縮身子,害怕得往喬母身後躲了躲。
明明是一米八的大高個,卻躲在身高不足一米六的母親後面,滿臉怯意,唯唯諾諾。
喬婉馨竟不知道,半年未見,她那個陽光的弟弟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馨、馨馨啊,你也別怪你弟弟,他是被人騙了。」
「不怪他!那怪誰!怪你嗎?!」
安慰的話根本起不了半點作用,一說下去,就像油鍋澆了冷水。
喬母沉默下來,但一直不說話也不是辦法,她畏縮地看了喬婉馨一眼,開口。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再怪陽陽有什麼用,不如好好想想辦法。」
「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他欠了500萬!不是5萬!你讓我去哪裡想辦法?!」
「算上之前給的200萬,他一共欠了700多萬!他才多大啊!大學都沒上,就能欠這麼多!等他長大了還了得!」
喬婉馨氣得頭暈眼花,簡直能嘔出血來。
讓她這麼生氣的,不僅僅是弟弟的不學好,還有她母親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700萬,對於普通人家而言意味著什麼?
還是說,自己不停地往家裡拿錢,讓她當真以為自己是個下金蛋的母雞了?!
「這還不是你讓我離婚!」
被逼急了,喬母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如果說,之前的話讓喬婉馨感到生氣的話,那麼喬母突如其來的一句,卻是讓喬婉馨整個人都不可置信地怔在了原地。
她甚至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像是也意識到說錯了話,喬母連忙圓回去。
「馨馨,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男孩子成長肯定是需要父親的,如今他爸不在,我們自然要多照顧他一些。」
回答她的,是喬婉馨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笑得整個人都彎下了身子,身體不停地顫抖,像瘋了一樣。
喬母見狀,再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抱著身後的喬夏陽默默站在一旁。
仿佛他們才是最愛的一家人,而給予他們優渥生活的喬婉馨,是個外人。
笑了不知多久,喬婉馨終於直起身子。
她望著她的母親和弟弟,眼眶含淚,一字一句。
「媽,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當初你那所謂的父親,是怎麼毆打你,怎麼把我和陽陽往死里打嗎?」
「要不是我那次報警,我們一家三口得整整齊齊死在那個骯髒破敗的房子裡!哪裡還有——」
喬婉馨張開手臂,在客廳里繞了一圈,最終回到喬母的眼前。
「哪裡還有你眼下的富貴日子!」
這句話,喬婉馨幾乎說得咬牙切齒。
她好恨!真的好恨!
她放棄了友情,放棄了愛情,辛辛苦苦撐起這個家,到頭來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一場夢。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能擁有和俞安一樣愛她的父母。
即便不像俞安的父母,唐瑩那樣的也可以。
雖然抱著目的,但至少衣食無憂,前程錦繡。
只有自己,只有她喬婉馨!什麼也沒有!
沒有愛,也沒有家.......
想到這裡,喬婉馨又想笑,可嘴角剛一扯動,比笑更先來的,是咸澀的眼淚。
她就像個笑話,喬婉馨想。
「馨馨啊,你別哭,你別哭,是媽錯了,媽不該這麼說你,媽向你道歉。」
喬母說著,放開了喬夏陽跑過去抱住喬婉馨。
熟悉的懷抱,讓喬婉馨終於忍受不住,像回到小時候那樣哭起來。
她哭得那樣用力,像是在用生命哭泣。
耳邊,是喬母的聲聲哭訴。
「對不起,馨馨,媽錯了,是媽沒用,給不了你和陽陽好的生活,讓你一個人在外面賺錢。」
「可你都這麼辛苦了,我還沒有照顧好陽陽,讓他染上了這樣的壞習慣。」
熟悉的話,讓喬婉馨一瞬間回到了,過去那無數個和母親一起被打,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
那時候,母親也是和現在一樣瘦小,但她會將喬婉馨牢牢地護在身下。
每次,喬婉馨聽到那一聲聲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以及喬母痛苦的嚎叫聲,她的眼淚總是止不住的流。
她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要帶著她母親逃出去。
要給她母親買大房子,過人上人的日子。
她要讓所有人都羨慕她母親有個好女兒,而不是賠錢貨!
「噗通!」
骨頭結結實實磕在瓷磚上的聲音傳來。
是喬夏陽。
「姐!我錯了!」他大叫一聲,哭了出來。
之後便是額頭撞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將喬婉馨豎起來的堅硬屏障,一層層敲碎。
「姐,是我錯了,我不該受人蠱惑,以為能賺大錢,就去賭。」
「一開始,我是賺了的,我以為,自己也能像姐姐這般能賺錢,這樣姐姐就不需要每天辛辛苦苦去討好老闆了。」
「我知道,那些老闆都不是好人,他們都會欺負姐姐,我不想讓你再做這樣的工作。」
「可是我沒用,也沒本事,錢沒賺到,還欠了一身的債。」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姐姐,你打我吧,你不打我自己打。」
說罷,喬夏陽開始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的臉。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巴掌聲中,混入了喬婉馨的聲音。
「最後一次......」
那聲音綿軟無力,充滿了身不由己的妥協。
.......
第二天俞安起床,床邊已經放了一個保溫盒,應該是她的早餐。
就是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她也不糾結,洗漱過後就拿起來吃,吃到一半,沈知韞來看她。
俞安問了她出院的事,得知還需要兩天之後,她就打算和輔導員以及芸姐請個假。
知道俞安的情況,輔導員額外給她多批了一天的假,讓她養好了身體再過來。
輪到芸姐,情況就有些微妙了。
不是不好請,而是太好請了。
她甚至都沒有和俞安說具體的時間,只說,一定要養好身體再過來。
俞安先是疑惑了一陣,待想到墨齋的主人,她又有了幾分瞭然。
住院的時間有些無聊,唐夢婷他們都很忙,雖然能過來看俞安,但也都是忙裡偷閒,俞安不敢占據她們太多的時間。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的藝術展,正好可以抽空做個總結。
只可惜那個高級珠寶展沒去成,沒辦法給自己的知識庫增添新東西。
總結寫了個開頭,俞安忽然收到了唐瑩的電話。
她沒多想,接了起來。
比起和喬婉馨的徹底鬧僵,俞安和唐瑩的關係還算正常,屬於能維持表面的室友關係。
然而,電話剛一接通,她就給自己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安安,楊樂怡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