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醒來時傅雲澈已經離開去公司了,床的另外一邊還沾有他身上淺淡的氣味。
安分了這麼久沒有出去逛街,沈聽心痒痒,但她翻開手機看了眼餘額,還是老老實實躺下了。
沒睡多久,電話鈴聲響了。
沈聽接起電話:「喂,誰啊?」
「聽聽,你還沒睡醒啊?昨晚跟傅總不會又激情到兩三點吧?」段知遙笑著道,「出來逛街啊,聽說藍夜那邊來了一批新鮮的小帥哥,看個熱鬧去。」
段知遙是沈聽在貴太太這個圈子裡認識的。
這姑娘跟她一樣,都是所謂的攀了高枝兒的撈女。
不一樣的是,段知遙想撈的是感情,她想撈的是錢。
兩個人也算是臭味相投,偶爾會約出去逛街購物,消遣消遣。
沈聽翻了個身,老實說:「不去,我最近沒錢了,得安分點。」
頭一次聽見沈聽說沒錢,段知遙驚呆了:「真的假的?」
「真的。」沈聽道,「所以啊,你找別人吧。」
段知遙不相信一般調侃她:「把你那柜子里的包包賣幾個不就有錢了嗎?」
「不行啊,我捨不得,包就是我的命。」
段知遙知道她愛包如命,調侃了幾句說:「你沒錢我有錢,出來玩,我請客。」
沈聽聞言想了半天,這才從床上爬了起來,挑了身張揚的衣服,又選了個愛包出門。
饒是預見未來了,沈聽也還是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里子可以藏著,但面子不能丟。
兩個人在一家私廚館吃完飯,又去按摩店做了個全身按摩才輾轉去藍夜會所。
段知遙這回要出差兩個月,她捨不得沈聽,所以走前跟她約飯。
「我參加了一個動物攝影項目,馬上要去非洲跟拍兩個月,你可別太想我。」
她是個專業的攝影師,經常出差拍攝,技術好得有點名氣。
沈聽突然有點羨慕,她喝了杯酒:「我最近想的事情可多了,沒時間去想你。」
段知遙好奇:「你能有什麼想的?」
她認識的沈聽,一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樂,根本毫無煩惱。
「我最近愁死了,」沈聽放下酒杯,糾結再三道,「我想找個工作,你經驗豐富,看看我能幹點什麼。」
她那些狐朋狗友不靠譜,每個人給她介紹的工作她都不喜歡。
段知遙被酒水嗆到,咳嗽了好幾聲:「你幹嘛突然想找工作,你老公不給你錢了?」
「倒也不是。」
她只要張口要,傅雲澈就會給她錢。
可她現在不想再像以前一樣總是問傅雲澈要錢了。
沈聽找工作更多的原因是想培養自己的賺錢能力,這樣就算她花光了離婚財產,自己也有吃飯的碗。
她一本正經地道:「我發現我這兩年過得太墮落了,你們都有工作,就我沒有。將來要是發生點什麼,我一點獨立生活的技能都沒有。」
段知遙聽完沈聽的話,嘖了半天:「我看你就是日子過得太好了,閒得慌。」
「不過,我覺得你還挺適合一份工作的,」段知遙想了想,目光落在沈聽臉上,「我們工作室最近在招平面模特,你頂著這張臉,這副身材,肯定會火!這行回報率超高,你可以去試試,我到時候把簡歷模版發你一份。」
沈聽感激不盡,說自己賺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一定請她吃飯。
兩個人喝到晚上十點半才從會所離開。
帶著一身酒味回家,傅雲澈已經回來了。
男人正站在臥室的落地窗邊打電話,背影高大、肩膀寬闊,舉手投足都散發著上位者從容不迫的姿態。
他一向很忙。
上學時忙著比賽學習、畢業了忙著工作開會。
算起來,沈聽幾乎沒有跟傅雲澈有過什么正兒八經的交流。
她推門進去,脫了外套隨便一扔,把包和手機擱到沙發上,進了浴室洗澡。
傅雲澈打完電話,回頭就發現沈聽落在茶几上的手機亮著。
屏幕閃了好幾次。
他走過去,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這才拿起手機,嫻熟地輸入密碼。
微信備註跟電話備註一樣——ATM老公(≧∇≦)。
傅雲澈沉默了幾秒,眼神往上滑。
段知遙給沈聽發來好幾條消息,最後一條未讀是:「聽聽,我已經跟工作室那邊打過招呼了,你別化妝,直接去應聘就行。」
沈聽洗完澡吹完頭髮出來,看見傅雲澈坐在沙發上,沒跟他搭話。
傅雲澈聽見腳步聲,側眸,語氣低沉地問:「工作找到了嗎?」
沈聽沒想到他會關注她的工作問題,連忙道:「還沒有,但知知幫我介紹了一份,我打算先去面試。」
傅雲澈皺眉,沒想到她還真打算要去工作:「真要去工作?」
「對啊,」沈聽道,「我天天在家花你的錢也不是個事兒啊,還是得學會自己掙錢。」
傅雲澈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以前沈聽從來不會說「你的錢」這種話。
在她看來,結了婚以後,他的錢都是她的錢。
她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分得這麼清了?
男人漆黑深沉的眼神落在女人洗完澡,還浮著一層嫩粉色的臉上:「你這個月的錢是不是花光了?」
沈聽愣了下,本來想順著他的話說自己確實沒錢了,可一想到她要放長線釣大魚,於是道:「當然沒有,還剩很多呢。」
聽見她說這話跟看見太陽打西邊出來沒什麼差別。
梳妝檯邊的女人穿著柔軟的煙粉色睡裙,裸露在外的皮膚跟剛出水的羊脂玉一般。
細腰長腿,一頭綢緞似的秀髮養護得極好,一點也不像她剛來家裡時的模樣。
那時候的沈聽,臉頰凹陷、頭髮枯黃、身材矮小,怯生生地站在周曼青身後,連話也不敢跟他說。
在傅家住了十來年,她倒真成了傅家的半個主人了。
前些年還收斂點,自從結婚後,她被錦衣玉食的生活迷了眼,本性暴露,人越來越驕縱蠻橫,花錢大手大腳、驕奢淫逸。
如果不是他限制了她的花銷,還不知道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最近狀態變了不少,傅雲澈有些疑惑。
可想到沈聽隨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也沒有覺得她的改變有多奇怪。
傅雲澈生怕她在外面工作會惹麻煩,忍不住道:「工作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自由。」
「我知道啊。」沈聽當然知道,可平面模特是她現在最滿意的工作。
男人語氣冷然:「知道你還想去吃這個苦?」
「拍拍照有什麼辛苦的,」沈聽擺擺手,「再說,我靠美貌就能賺錢,多好的事啊!」
男人漸深的眸色意味不明,他打量著沈聽:「隨便你,到時候別喊累就行。」
沈聽應了一聲:「就算覺得累,那我也是自己賺的錢,用著舒服。」
她自顧自地說著,坐在梳妝檯前的凳子上,擰開護膚品的蓋子在臉上塗塗抹抹。
傅雲澈臉色一沉,從鏡子睨她一眼,想問什麼,卻又什麼都沒問。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那我今晚去客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