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心裡發毛。
她從來不知道傅雲澈會做飯。
不過她以後不能再讓傅雲澈做飯了,她可是立志要當賢妻、當好老婆的人。
不然將來怎麼分財產?
沈聽趕時間,隨便做了頓簡餐,溫了兩杯牛奶端到餐桌上。
傅雲澈從樓上下來,驚訝地發現沈聽居然做了早餐。
他走到餐廳邊上,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沈聽:「不是要去上班,怎麼在家吃?」
沈聽咬著塊麵包:「我的公司又不包餐食,不在家吃在哪吃?」
「出去吃或者外賣。」傅雲澈拉開椅子坐下。
沈聽訕訕笑了下:「外面的東西吃多了也會膩,而且我最近要拍雜誌,得吃健康乾淨點,把臉部狀態調整到最好。」
傅雲澈撩起眼皮,女人明艷嬌俏的臉素來狀態很好。即便是素顏也沒有任何瑕疵。
他沒再說話了,咬了口烤得軟乎乎的麵包,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沈聽一邊吃早餐,一邊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群里的安排。
今天要出外景拍一組書封。
沈聽按滅手機,跟傅雲澈說:「我趕時間,先走了啊。晚上估計會很晚才回來,你要是有應酬,就在席上吃飽了再回家,別做飯了。」
傅雲澈沉默了幾秒,沈聽已經拎著小包走了。
……
沈聽來到工作室後,被迫換下了自己的衣服。
今天拍的書封是文藝范的,黑色高領毛衣,簡單挽個丸子頭。
儘管是一千多的裙子也廉價扎人,毛衣的高領刺得她渾身發癢。
好不容易拍完了一組。
攝影師說感覺不對,讓她休息休息再來。
沈聽煩死了,卻又不得不耐下性子配合。
四月份,外頭的天多少有點冷。
他們所在的這片草地海拔高,風一吹,更冷了。
沈聽連忙鑽進工作室開來的麵包車裡,披上她暖和的小外套,搓了搓手。
被嬌養得太久,吃不了苦也受不了凍。獨立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她一定要克服自己的惰性,堅持下來,學好謀生的技能。
萬一她成了炙手可熱的模特,肯定會有很多人崇拜她。
正想著,車外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剛才那個男攝一個女人說:「你說,沈聽來我們這工作,是不是快要跟傅總離婚了啊?」
女人輕笑道:「那肯定的啊,要不然她這種心高氣傲的人才不會來我們這兒工作,人家是金絲雀,你看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加起來得有一套房了。」
男人不屑道:「這些東西都是她老公的,離了她一分錢也沒有。」
「也是,像傅家這樣的豪門,離婚的時候肯定不會讓她討著什麼好處。」
「她這種拜金女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那張臉怕是花了高價整容才這麼好看,現在社會上,多的是這種想靠臉跨越階級的人,最後不都被拋棄了嗎?」
兩個人笑作一團,聲音刺耳得很。
沈聽氣得要死,說她沒有好下場就算了,居然說她這張臉是整容的。
她「蹭」一下拉開車門:「你才是整容的,就你這張臉,丑得整容都挽救不了。」
沈聽看著那個男攝,火氣蹭蹭蹭往上冒:「拿了相機就以為自己是藝術家了是吧?自己看看你拍的那些破玩意兒吧!今天拍的是人像,你在那裝什麼呢,還找什麼景物構圖,就你這技術,還沒昨天攝影棚里那幾個攝影師技術好!」
「人長得醜,技術也差,嘴巴臭得喝了地溝油,還以為自己很有魅力,沒錢破防了說別個拜金!這年頭,誰不拜金啊?你不拜金你在這工作什麼呢?不會是為人類的和平共處作貢獻吧?」
沈聽環抱起手,她今天的造型本來就清冷孤高,此時發起火來,更顯出一股跟傅雲澈很相似的壓迫感來。
罵完男攝,沈聽眼神一轉,對著那個女助理道:「嫉妒死你了吧?我離不離婚關你屁事兒,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別仗著自己有張嘴就亂說。」
沈聽性格好,但是脾氣差,有時候發起火來,是真挺潑辣的。
男攝和女助理小心翼翼地縮在一塊,低著頭不敢吭聲。
沈聽罵罵咧咧一頓發泄,看了眼時間,拍拍手瞬間斂了性子:「走吧,趕緊拍完回去。」
男攝茫然地抬起頭,拎著相機小跑著跟在她身後。
女助理嚇得一身冷汗,見沈聽發完火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她差點以為剛才是幻覺。
這一放一收的,變臉也太快了吧。
好不容易結束拍攝,已經快下午三點了。
連午飯都沒吃,沈聽又累又餓,車上閉著眼睛小憩,看也沒看手機一眼。
一回工作室就趕緊換了衣服。
然而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紅疹子,不僅癢,還有些疼。
可能是對衣服材質過敏,她撓了撓胳膊,強忍著渾身的不舒服,去洗手間卸了妝。
工作室的化妝品為了節約成本,用的都是便宜貨。
幸好她皮膚好,否則這種粗劣的粉質,肯定會浮粉。
卸完妝,沈聽終於舒服了點。
她從洗手間出來,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喲,這不是傅太太嗎?」
沈聽眉頭一皺,轉過頭就看見了陸欣禾。
太太圈裡的顧太太,她們倆不對付很長一段時間了。
陸欣禾早前約了一組生日照,今天特意抽空過來拍攝。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沈聽。
見女人素白著一張臉,臉頰邊的頭髮被水打濕,眼睛搓得紅紅的,模樣有些狼狽。
陸欣禾掩面笑了下:「傅太太這是怎麼了?剛洗完臉?」
沈聽沒好氣道:「關你什麼事?」
陸欣禾挑眉一笑:「下周是我的生日,傅太太要是有空的話,過來坐一坐。」
沈聽皮笑肉不笑地回她:「真是抱歉呢,我跟我老公約了出去吃燭光晚餐。」
「哪天?」陸欣禾問。
「周三。」
陸欣禾道:「正好錯開了,我的生日在周四,地點維多利亞,我老公特意包下了這家酒店給我慶生,傅太太一定要過來玩。」
維多利亞是京北top五的用來舉辦宴會的酒店,規格高,建築極具特色,還有些歷史來源。
沈聽承認,她現在嫉妒了,不過她沒表現在臉上,只是說:「不就是一個維多利亞嘛,我要是喜歡,我老公可以直接收購了這家酒店。」
「對了,我周四也要跟我老公吃燭光晚餐。」
陸欣禾明顯不相信她的話,靜靜地看著她裝腔作勢:「天天吃燭光晚餐,不膩啊?」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老公天天不回家?」沈聽嘲諷回去。
陸欣禾攥緊手:「你老公才天天不回家。」
沈聽取得全勝:「不好意思哦,我老公天天回家呢,實不相瞞,我現在就要回家見我老公了,拜拜~」
「哎呀,不知道他今天又要帶我去哪約會,真是討厭死了,結婚兩年了還這麼有情趣。」
沈聽斜著眼睛瞥了眼陸欣禾氣到扭曲的臉,踩著高跟鞋走了。
她一走,陸欣禾跺了跺腳,衝到前台問:「傅太太今天也在你們這約了拍攝?」
前台滿臉懵:「沒有啊,傅太太在我們這當平面模特。」
「模特?」陸欣禾輕眯起眼睛,忽然笑出聲來。
她就說嘛。
沈聽來這兒肯定是有原因的。
沒想到她居然來這種地方當模特,怕不是要跟傅雲澈離婚了。
讓她平時裝得那麼自大。
這回栽了吧,還說什麼傅雲澈最聽她的話。
就傅雲澈那樣的男人,愛不愛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自欺欺人的蠢貨。
到時候離了真是有好戲看了。